“霓城的房价一直在涨吧……”林恪试图转移话题。
“你少打卖房子的主意!除非你飞黄腾达能在美国待一辈子不回来,不然这个根你就必须得留着。你妈妈到时候回来也要有地方住吧。”
挂了视频后,林恪很有感慨地对卓尔说:“红姐是真疼我啊。”
卓尔脱口而出:“看来是真把你当女婿了。”
林恪摊手:“我本来也是她女婿啊。”
调侃和自嘲并不能缓解焦虑。安静的夜晚,卓尔坐在餐桌上算了一笔又一笔账。
把橘子哄睡后,林恪邀请卓尔去阳台上看月亮,他们商量明天的空闲时间是去游泳还是骑车。
卓尔看着天上的月光,突然问林恪,家里能不能给她腾出一个地方来。
“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写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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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尔的小书桌就摆在阳台的角落,林恪给她装了隔断和台灯,她自己用废弃床单和橘子一起画了小窗帘,打造出一个独处空间。
她为了找回手感,利用过去的人脉接了一些廉价的seo堆量稿,技术含量低,模板化严重,但能了解市场动向,也能在文章里练习叙述能力和概括能力。
每天Gloria来的时候和晚上橘子睡觉后,她都沉浸在她的小书房里。
林恪在深夜看见卓尔伏案写稿的背影,不确定她是找回一些从前的心态,还是进入了另一种麻木的状态。
他偷偷在她的书桌上放一些能补充维生素的软糖和她喜欢的巧克力。她会吃,但因为忙碌,确实不再有时间暴食。
卓尔在电脑屏幕上看见林恪的影子,惊得猛然一回头,“干嘛,吓死我了。”
“吃不吃泡面?”林恪的目光从她胡乱盘起来的头发上收回来,她们竟然已经来了三个月了,她的头发都变长了一些。
“你饿了?”卓尔怀疑他就是想找个夜宵搭子。
林恪也进入了情绪黑洞,他是被他的工作折磨疯。他的确在一间出名的律所,从事一份看似体面的工作,他每天西装革履地挤进精英大楼,干得却是打杂的活。
他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消极怠工后,被他的老板边缘化了。团队不再派给他核心案子,他今天唯一被差遣的一件事是替老板给老板的前女友送一份分手协议。
对方是一个墨西哥裔的二线女模特,他们在一间咖啡店见面,女士想从他这里了解他老板的最新动向,关注点正是私生活方面。
林恪的确知道一点老板的私隐,可绝对不会多嘴什么。他是很擅长在陌生的社交环境里装傻的人,他以为自己滴水不露,不甘心的女士却还是戳穿并嘲讽他几句,说他跟他的老板一样虚伪。
“能让你做这么私密的工作,也不一定是边缘化你吧。”卓尔永远有刁钻的角度安慰人。
“他有很多女朋友。”他的老板本来就是个远近闻名的风流律师。
“你当初是怎么选择他的?”
“是他选择我的。”
林恪拿到offer时非常不可置信,他被高薪冲昏了头脑,以一种是刀山也要去闯一闯的心态跟风骚老板牵手成功。
卓尔决定煮一碗泡面安慰职场受挫的金牌小助理。
林恪煎了两个鸡蛋,热了晚上橘子没吃完的儿童版蜂蜜鸡翅,给卓尔倒了一杯安神的牛奶。他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这是他为数不多希望橘子不在场的时刻。
“我还是一斤没瘦。”卓尔崩了崩唇角,“我手头的这些垃圾文,做一个月只能赚一千刀。”
存款早就花光的林恪内心是很焦虑的,他原本打算辞职,听见卓尔这样说,决定狗到年后。白天他列了自己的时间表,他再想和之前一样接私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温声道:“钱的事情你不要操心。”
“你说我当时怎么就头脑发热要来美国?还带一只吞金兽一起来。”
“因为你的丈夫在这里,一家人就得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