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洛斯不认为自己会是例外。
他放弃地摸了下脖子,推门离开。
外面是一条走廊,原本熄着的壁火次第亮起,向远处延伸。
塞西洛斯往房间里瞥了一眼,希尔薇还站在那里。
他收回视线,顺着壁火通明的走廊往前,不多时看到一条楼梯。
沿着楼梯上楼,视野变得开阔,这时塞西洛斯才发现,他此刻正身处在纳普梅兹神殿的外围走廊上。
月光薄纱一般从高空飘洒而下,将前方的广场中的喷泉映得银光粼粼。
一阵风拂过,浅粉色的花瓣从花林的方向飘来,落在喷泉池里,被坠落的水流砸进水里。
三三两两的神祇结伴夜行,像极了塞西洛斯初到纳普梅兹学院那天晚上的情景。
塞西洛斯终于有了回来的实感。
之前希尔薇说他经历了长途跋涉,他还没感觉,直到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积累的疲劳如涨潮般涌出,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四肢。
塞西洛斯扶了一下走廊上的扶手,稳住稍微有些摇晃的身形,缓了一会儿,慢慢往喷泉广场走去。
过去几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不可谓不离奇,可是事关时间与命运,不是他这种来自谧都的小小神祇能够窥视插手的。
好在他对这些崇尚神秘的神祇和事件都不太感兴趣——反正他现在安全地回来了。
与其刨根问底搞清楚这些和他没关系的事,还不如多赚几个晶币,或者像希尔薇说的,去见见这趟奇遇的伙伴。
绕过喷泉广场,拐进人迹罕至的花林,塞西洛斯仿佛是被什么牵引着,逐渐趋近花树湖。
比起他刚到纳普梅兹学院时,花林里的花开得更加繁盛,每每有风吹过,花瓣就像雪一样簌簌飘落。
听到水流声的同时,有淡淡的光晕从花枝花叶的缝隙泄出,再往前,塞西洛斯看到了屈膝坐在湖边巨石上的金发神祇。
“……伊莱?”
伊莱听到声音转身看到塞西洛斯,表情微动,正要起身,却见塞西洛斯朝他走来,撑在巨石表面的手臂便卸去了力道。
塞西洛斯觑着伊莱的反应,心中庆幸——这次总算没再认错了。
他停在巨石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往前踏在突然凝出的冰阶上,步步来到伊莱身边,在伊莱身边坐下。
伊莱大概没想到塞西洛斯会主动靠近他,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塞西洛斯也觉不可思议,但仍是大胆地在巨石上坐定,无言许久,偏过头问:“你回来多久了?”
“三天。”
“从弗朗王国回来?”
“不是。”
按照伊莱以往说话的习惯,到这里就是全部,此刻他却抿了抿唇,尽量补充:“从时间之墟。”
“你也被那个日晷吸进去了?”塞西洛斯惊讶。
“嗯。”
确切地说,是他自己追进去的,但是这个没有必要告诉塞西洛斯。
“那你也去了流光城吗?”
伊莱怔了怔,然后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转头看着塞西洛斯,不答反问:“……你去了二百年前的流光城?”
“呃,”塞西洛斯屈指蹭了下鼻尖,“所以那条腕带,真的是我送你的?”
伊莱:“……”
看来是了。
原来这几天发生的事真的不是他的幻觉!
塞西洛斯的心思飘远——短短二百多年,伊莱的变化也太大了。
谁能想到十一岁的伊莱还是个任性别扭的小孩子,现在却长成了光辉耀眼,让人有着无限距离感的光明神官了!
塞西洛斯这样想着,猝不及防与伊莱的目光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