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简单道别后,昭云初目送灵心长老辞行而去,随后躺回榻上,回忆着在梦魇时渐渐被冲散的疼痛感,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第二日清晨,山林里刮的风渐渐猛了,昭云初前去关好窗扇,只听屋门作响,回头就见着了兰卿晚的身影,脚下步子虚,面容很是憔悴。
“……兰师兄!”
一声低唤,兰卿晚抬眼,望向朝自己走来的昭云初,已然是清醒的模样,随即握上他伸出的手,“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摇摇头,昭云初被人拉着坐回榻上,“刚恢复经脉,过度使力还会有些麻,但已不碍事了。”
宽慰了罢,昭云初抬手撩开兰卿晚散在额前的几捋长发,轻抵过去,“你在外面有遇到危险么?”
“没有,只是赶着回来,有些累。”
兰卿晚低眉垂眼,思绪追忆着他昏迷时的情景,仍心有余悸地掐了掐手,“我当时听着你在昏迷中一直喊痛,只怕你醒不过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
昭云初揽上面前的人,抱得紧,受这么多罪才修复了经脉,恍如大梦一场,经了这大半日才慢慢平复好心绪,抚上兰卿晚清瘦的后背,“我明日应该就可以重新练内功了,兰师兄陪我一起练。”
兰卿晚听着,亦释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好,我陪你。”
……
山中光阴容易度,日复一日天气渐暖,春分已过,冰雪消融,雨水冲刷着山中的泥泞小道,兰卿晚在阶上扫去积水,转身进屋,见着榻上正在收功的人,随即拧来一条湿巾。
昭云初睁眼就看见递到面前的湿巾,接过擦了把脸,又朝窗外瞥去,“昨日春分下了大雨,要是下午能放晴就好了,难得好日子,晚上还能赏月。”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
听兰卿晚发问,昭云初目光转去,瞧人露出疑惑的神情,微扬的嘴角上含着些无奈,“兰师兄,你惦记我的生辰,却把自己的给忘了。”
前世复仇期间他无心去想,到底是遗憾了,这一世总得补上才好。
被人点明,兰卿晚有些意外,后知后觉记起自己生辰之日,却又眨眼闪过,“大敌当前,你忙于练功,我也不在意,这次生辰不过也罢。”
“兰师兄真这样想的?”
听着,昭云初敛下眉眼,有些失望地低下头,摇头叹笑,“我还让人去买了寿桃包和好酒,备上花生芝麻馅,倒是可惜。”
未料到他早就费了心思,兰卿晚神色一顿,又见昭云初这般反应,赶上前的步子有些匆忙,搭上他的肩膀,“我不知晓你有所准备,我……”
“算了,反正兰师兄也不在意,过了也不见得高兴。”
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断,又见昭云初偏了脸去,兰卿晚急着解释,“我怎会不高兴?我是担心扰到你练功,所以才……”
抬头瞄了眼兰卿晚紧张的神情,昭云初一怔,再次确认,“那你还要过生辰么?”
面前的人倾身蹲下,包覆上自己的双手,迎上真挚的目光,“自然是要和你一起过的。”
夜云渐散,零星闪烁,朦胧月下的山林显得有些飘渺。
桌上绕着中间的寿桃包摆齐了酒菜,昭云初盛出热腾腾的浮元子放在兰卿晚的位置旁,才安坐下来。
“这桌菜兰师兄满意吗?”
自打出事后,他就再没好好下过厨,大多时候都是两人随意做些吃的,难得安排得如此丰盛。
“你的厨艺,自然是极好的。”
兰卿晚帮忙洗了碗筷来到桌前,看到浮元子和长寿面,眼底不禁释出笑意,扶上昭云初的肩膀,随他一同入座,“心意更好。”
“我第一次陪你过生辰,今日高兴,醉了也不妨事。”
昭云初抱起一坛酒掀去盖子,且斟满两碗,继续道:“往后诸事繁多,恐怕会有一段时日难再这般清闲。”
兰卿晚明白他的意思,待相敬过一碗酒后,转而倾前了身子拉上他的手,“只要你我相伴一处,怎样都是好的。”
低眼凝视着被握上的手,昭云初眸底流过一抹晦暗的光彩。
前世重振兰氏前后,诸事凶险,许多状况都难以预料,只怕事与愿违,难以事事都带上兰卿晚。
眨眼间,已隐去自己的迟疑,既已重生,还是该先好好活在当下。
“兰师兄。”
酒足饭饱后,彼此挨得很近,昭云初突然唤了人,略显醉意的眼中映满了兰卿晚的面容,“你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