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不负有心人,也是让她找到了几瓶看起来像药的东西,自信一一打开闻了闻。
以竺桢桢这么多年勇闯天涯的经验,不说十成,能疗伤的几味药品也是记了个六七成。成功找到了金疮药。
她才刚敷几分钟就见效了,不能说是什么仙丹妙药,但至少现在能支撑她站起来了。
门外的嘈杂声早就消停了,可按她看这么多年狗血剧的经验,现在绝不能出去,正门也许还有官兵把守,连丫鬟小厮都急匆匆地跑路,那以原主的身份,出去之后要么被抓走要么被就地正法。
大官人家被放火,竟然没一个人灭火,而是全都往外跑,一去不回。见到小姐居然惊恐的跑走,十有八九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竺桢桢决定,在这边躲一夜再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先是收拾了些值钱玩意,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把金边扣干净。
她刚收完最后一块金边,掂了掂手中物件的重量,脸上慢慢盛上了笑意,只不过没过几秒,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本应安安静静的屋外却传来了交谈声,混有脚步沙沙声和沉重闷响,纸糊一般的窗外似有光亮不断靠近,让她不禁警觉起来。
竺桢桢悄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只见三五个身着铠甲的官兵举着火把往她这边走来。
他们有条不紊,速度很快。她得找个地方躲躲才行,可柜子早被损坏,床底又太过明显,而近在咫尺的光亮已经能照亮她的脸庞。
竺桢桢腿上的伤还未结痂,动作之间依旧隐隐约约渗出血迹。
她咬牙撑起身子,脚步踉跄踩上桌案,朝梁柱跃去,由于受力不稳,额头重重磕到柱子上,磕出一个红印,登时肿起青紫。腿伤再次崩裂,她疼得眼前发黑,却生生吞下痛呼,不敢停,速度极快往上爬,借力翻身坐于梁上。
快速移动间,腿不堪重负,好几次她都险些掉了下来,只靠她强大的意志力硬撑。
也在同一时刻,房门被猛地打开了来,跨进来一位及其高大的士兵,她看不清脸,只听为首之人压抑着声音说:“给我仔细搜,必须把宋家两个孩子给我找出来。”
“是。”一声令下后,官兵鱼贯而入,在房间里翻找。
为首之人仅仅站在门口不动弹,其他人皆低头翻找,从未抬过头,但竺桢桢心下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她将自己的身形往后藏,眼神却紧盯着为首之人。
果不其然,他动了,在一片嘈杂中突然往前几步,大马金刀地坐到桌前,竺桢桢见他似乎背脊僵硬了一瞬,再凝神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竺桢桢皱眉,这是发现了什么?可是刚刚自己应该什么都没有留下,渗血的腿已经用布料包扎,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那人解下佩剑搁置在桌上,抽出刀开始细细地擦拭。房间不大,很快便搜查完毕,其他人上前汇报。
“并未发现。”一人不解气般,又道:“也不知道宋德忠给两个孩子送哪去了,人都死了还给我们留这么多事。”
那人一拍桌子,气势可以震屋三震,说:“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说罢站起身,收刀入鞘,“走,去别处搜。”
即将跨出门槛时,他声音骤然拔高许多,只留给竺桢桢一个背影,:“王爷说了,没找到宋家嫡子前,小心你们的脑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却又声势浩大地走。不论他发现了什么,至少竺桢桢的小命是保住了,她松了口气。
嫡子?这具身体有一个弟兄?
她,宋家的小姐,正在被通缉,所谓的兄弟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而且听他们的说法,有个王爷似乎和今日之事脱不了干系。
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就要好好查明真相活下去。
竺桢桢腿垂下,在空中晃动,思考着,宋德忠是谁?为什么官兵会来搜查?原主弟弟还活着吗?自己应不应该冒险去寻?
天花板上破了个大洞,竺桢桢靠在粗壮的横梁旁,望着天际。
与地面截然相反的天空,万里无云,繁星点点,明月高悬,偶尔送入房中的风抚上她的脸颊,再轻柔不过。
因笃定官兵短时间不会再回来进行二次搜查,竺桢桢心下安定,伴着微风渐渐入眠。
她做了一个很反常的梦。
战火连天,尸横遍野,残旗断杆散落一地,不知怎的,她可以动弹,只是不是由自己主导。
她看见视野越来越高,这是“她”站起来了。
她似乎走不稳,踉跄着前行,周围很静,只有风呜呜吹动着的声音。
四周的尸体,燃烧的草木,血一般的夕阳都随着她一步一步前行而消失,变成一片虚无的黑暗。
她静默了一瞬,眼前渐渐出现了光,那光极其刺眼,亮到她看不清那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