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桢桢换了一袭黑衣,干净利落地跑动于屋檐之上,似一只灵巧的黑猫穿梭其间,仅是眨眼间,她就已经跑到远处。
她别的本事不大,但仅溜进有钱人家里这种事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纵使家仆遍地,处处点灯,于她来说也只是轻而易举。她路过卧房,看见李佳东双眼紧闭,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边上的丫鬟举着汤碗犹豫不决。
又极快地找到了书房所在地,极为奇怪,书房理应是重中之重,可李佳东的书房竟连一个看守都没有,倒是极为省事。
进去之后也堪堪只有三排书架,一张桌子,架子上头摆放的书籍基本上全是灰尘,明明空间极大,却将那书桌与架子靠的极近,狭小逼人,另外的地方又空空如也,却又十分空旷。
这种布局让竺桢桢感到奇怪,就好像是审讯犯人的公堂。
她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在屋内搜索起来。
架子上有翻阅痕迹的也都是些医书,竺桢桢一本本地翻,这些医书无一例外都有治疗肺痨的方子,上头还用朱砂圈圈画画了许多处。
看来是真得了肺痨不假。
不过到底是谁传染给他的?
她将书放回摆正,一转身就碰到了桌子,笔架晃了晃,像摇钱树似的掉下一根笔来。
竺桢桢条件反射伸手一捞,接住是接住了,却不小心沾了满手墨。
又俯身在桌上翻翻找找,除了几张练过的字之外,什么也没找到。
她直起身活动筋骨,眼睛再次扫视了屋内,无暗格无密室,难不成重要物什不藏在这?
蓦地,她眼神一凝,看向桌上物件。
宣纸上的字都已经干了许久,但砚台上的墨未干,笔架上的紫毫笔还挂着墨汁。
紫毫笔乃是江南山兔背颈部的弹性极佳的硬毛,每只兔仅可取少量,因此也较为贵重。
连名贵毛笔都未做清洗,想必是急于离开。
竺桢桢捻了捻手指,浓稠的墨晕黑瓷白的手指。
李佳东刚才来过这里,还在这里写了信件,但细细想来,却又不对,李佳东明明就在卧房中躺着,怎么会特地过来一趟?
难道说不是李佳东写的?可如果不是李佳东,为什么要在李佳东的书房写信?
门外顿时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刻意蹑手蹑脚。
竺桢桢警觉,立马躲在书架后,试图从架子上的缝隙看清来人。
“——吱呀。”
木门缓缓合上,屋内未点烛火,只勉强看清一个人影。
身材瘦削,绝不是李佳东。
近了,又近了,这人在桌脚处摸索。
咔哒声响起,原本严丝合缝的地上,竟然出现了一处凹槽!那人俯身去捡里头的东西。
谁会把机关安在桌脚啊,整个桌子都被她里里外外摸索了个遍,结果竟然藏在犄角旮旯里头。
竺桢桢顿时无语。
视野极暗加之书籍遮挡,竺桢桢看不清楚那是何物,只轻轻将面前遮挡视野的书籍抽出。
这一抽,却坏了事,那人飞快地将东西往兜里一揣,直起身竟往她这处走来。
她敢保证这人的感知力绝不逊色。
竺桢桢呼吸凝滞,蹲下身尽力往后缩去,借着地上的影子观察方位与他在书架边周旋。万幸的是,那人没有发现她,径直抽了本书坐在书桌前。
极为安静的环境却让她警铃大作,她作势要溜,可狭小的缝隙口却被那人堵住,一时间不上不下很是难受。
思考对策时察觉问题,这人没有任何动静,且不说书一页未翻,屋子里黑漆漆的烛火都不点亮能看清什么?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