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前,群雄并起,逐鹿天下。
世族褚、秦、罗、三氏随姜氏豪杰一统天下。
谷雨潇潇,山河远阔,四人跃马远眺于大好江山万里,定乾坤,安盛世,最终迎姜氏坐于王者之座——称帝王之尊。
季春时节,太祖崩于蓬莱。至此,姜氏储君应天从民,王朝——新帝即位。
不过三载,今帝儿时的三位挚友,战神褚兰泽大将军战死边关,定国公秦蘅自裁于养心殿,太子太师罗嵩岳上书辞官,举族离开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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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天,杜鹃满山,满城落花。
当朝阁老梁书文幼子梁朗的加冠礼,为此大邀朝野内外门生及友人。
男宾皆留于外院观礼,女眷则随阁老夫人相邀留后花园品花吃茶。
正逢院外众皇家宫娥端盆鱼贯而入,有世家贵女讶然:“荔枝酒?听闻此酒公主最是喜爱。”又见那众多宫娥:“莫非是公主亲自而酿送来梁家?”
当今陛下荣宠皇后,也甚喜她所出的一双儿女。
东宫的皇太子及天之娇女贞蕙公主。
庭园内,瑶瑶丝竹声传入,廊庑下有小丫鬟顶着细雨端送来几碟糕果,递至一身着绿竹缠枝罗裙的女子面前:“罗姑娘,这是我家小姐特意为你准备的。”
罗昭星坐在园中一角,倚在美人靠上,看着一池碧波,眺望对岸一树松柏。清冷的不易让人近身,无论周身有多少世家贵女,名门之妇注视着她。
她回眸望向那碟子糕果,淡淡道:“多谢。”
“但我不喜欢。”
小丫鬟闻声立时涨红了脸,垂下了眸。却听到面前的姑娘再次出声道:“难为你了,端走吧。”
昔年先帝爷两道旨意,一道请挚友罗义芳教导少年嫡长子兼皇太子圣人之学。一道请子侄罗义芳之子罗嵩岳教导皇长孙孝道,仁爱,礼仪之识。
成就皇太子作忠孝仁义,堂堂正正之君子。而皇长孙可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
也无异于昭告天下,罗家出了两任帝师,也皆是帝王之宠臣。
当年所有人都说罗家气息尽了,不顾帝王恩,执意离开京师繁华地,便是什么都无了。
而今罗氏女以回京探亲的名义重回帝京,有人隔岸观火,有人置身事外。
毕竟,当年罗嵩岳执意卸了那一身安富尊容,为的是昔日故知,当年以因谋逆叛国罪自裁的定国公秦蘅。
那个冬月里,天地间一片清寒,京师接连下了三日雨雪,护城河面上到处堆着残破血衣的尸骸。
有年龄较小的世家少女问旁侧人她是何人。身侧女子笑言:“你可读过太祖皇帝的随笔注?名曰四剑客。”
那女子滔滔不绝:“这四大家便是姜、褚、秦、罗。这姑娘便是罗氏中人了。”她看着那年龄较小的少女,附耳过去再低声道:“当年你还小定是不了解。依我看如若不出意外,这罗家日后便是出过两任帝师的贵中之贵了。这罗家的嫡长子,现任詹事府詹事一职的罗詹事也为贵中之贵的佼佼者了。”
天际轰隆一声作响,廊庑下雨水如注,噼噼啪啪地敲打在檐顶灰瓦。
宾客纷纷轻声抱怨起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人群中,有人穿过游廊,姗姗来迟。
为首之人一身浮光华裳,眼眉上挑,红唇皓齿。游园一角,也成了众矢之的,引人注目。
罗昭星抬眸望去。
梁禧,梁书文的长女,梁朗的姐姐。身后紧随而至的粉衫女子她也认得,武定侯之女李垂榕。
罗昭星余光一扫周遭众人投来的打量目光,冷若冰霜地淡淡一笑,她忙问身边的侍女奉画:“可带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