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楼为天下黎民百姓所建,而高健身为工部尚书亦为父皇钦点负责人。此人却明知观星楼有异依旧痴酒醉心,直到庙会前他曾路过此地见外有围栏,多人把守,防止修缮期伤及无辜百姓,他才心下一安。
而今观星楼提前坍塌,却无一官兵把守,巡逻。
忽地,不知何人推翻了烟花在摊贩的灶前,火遇烟花,霎时绽出花火,零星的火点子也四溅开来。
姜元珺臂膀一张,将她护在身前。
观星楼后,一男一女脸覆鬼面面具隐在暗处,女鬼面人仰头望向观星楼上,咬牙道:“天杀的,便宜了那小子!”说着顺势起身,“不如我上去一剑宰了他的痛快。”
男鬼面人忙拉住他,沉稳道:“连伤两条性命,你怎知会不会便宜他?”
女鬼面人身子一顿,男鬼面人还欲在言,她忽一摆手,而后凝神问:“你有没有听到有小孩哭喊声?”
长街人群躁动。
“什么?你说什么?”男鬼面人听得不真切,正欲再问,阁楼上传来一声惊叫。
女鬼面人仰头向上去看直道:“主子说了只要不伤及百姓,待今晚一过,让这座城陷入无尽的腥风血雨。”
而身在东市与同僚吃酒的罗聆,亦因听得响动纷纷离席,却遇一蒙面人,那人视他避之不及,罗聆却想探得究竟,二人在月色下拳影重重。
人潮汹涌,黑压压的一群人挤在一起,皆面露惧色。属臣阿肖亦不知被人潮推得到了哪儿去。
罗昭星问:“可有看见奉画?”
姜元珺摇头,“小星,你带着老伯快离开这里,去寻阿馥他们。”说罢,他大步流星上前一撩衣袍就欲登上石阶。
身后忽现四人,一身玄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身体轻捷的跳下屋檐,步履轻盈,不扬微尘,很快来到二人身边。
其中一人辑礼道:“殿下,请您在此等候,由属下上去。”
姜元珺颔首。
这时,五城兵马司的人闻讯赶来,北城兵马司指挥使略显一步到了前面。但见东宫储君神色紧绷,眸若寒冰,很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他不由得惊慌失色,额间冷汗开始往下蔓延,紧贴背部的里衣已然湿透。再看楼下两条倒在血泊里看不清面貌的两人,他只觉双腿没了知觉,随后辑礼哆嗦着道:“太子殿下!”
倏地,长街上响起一片嚎啕声,有幼童被人群险些踩在脚下发出尖叫,场面一时混乱,有人群汇聚到了一起,人挨人,人挤人,脚不沾地。
姜元珺目光像刀子一样直刺过去。
他冷冷地道:“今日负责把守观星楼的官兵,孤令你一刻钟之内全数找出,听候发落!否则拿你是问!”
北城兵马司指挥使心中纷乱如麻,连连点头。旋即回身一脚踹在了身前一吏目的心口窝,怒道:“你们这群没用的蠢东西!皇恩浩荡,你们就是这么回报陛下,回报殿下的?还不快去找人!”又朝着随后而来的副指挥使四人,咬牙道:“还不还去疏散,没看到你丫的头上悬着把刀么?”
不料,北城兵马司的到来,却让人心惶惶的百姓更加拥挤到了一起,众人你推我攘,黑压压的一片,像下锅的饺子一样多,反倒帮了倒忙。
人群皆是为了逃离街市,亦纷纷对即将坍塌的观星楼避之不及。而前面宛如一扇打不开的铁门,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的头只好朝着前面挤,中间的人很快形成了横横的一大排,被挤到了观星楼前的石阶上。也将罗昭星与姜元珺,及护在他身前的余下三玄衣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道:“殿下,请随属下避到安全的地方。”
罗昭星转头望向远处倒在血泊中的二人。身侧的姜元珺将要拉住她,却觉她被一股大力带得往上去了去。
罗昭星回头去看,是一梳着双螺鬓,面带着一张傩戏面具的女子,面具上栩栩如生的大眼狰狞,凶猛。而那发鬓却是江南女子极其偏爱的一种发式。
那人嘻嘻地笑,口中呢喃着她听不懂的咒语,随后只对她道:“姑娘,今夜月色这么美,随我去瞧瞧吧?”
说罢,她拉起的手,就欲登上石阶。她的步伐轻若无物般,带着罗昭星顷刻跃到了观星楼的二层。
身后只听见姜元珺一声惊呼,“小星!”
罗昭星只觉脑中混沌一片,迷茫的眸下意识的朝那人手上看,她的手指非常的纤细白净,但手掌却十分的大。
也几乎是一瞬,耳畔再次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接二连三的廊柱随之倾倒,几丈高的观星楼将将坍塌,落于尘埃。
灰土漫天,罗昭星被那股大力带得踉跄一步,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就要翻出了围栏外。
阁楼下,隐藏在逃窜百姓中的罗府亲随罗远目露寒光,立时一手抚向腰间暗藏的短匕作势便要飞身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