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问身份,不闻东西,不言其他。无数支箭矢气齐齐射向挂有“姜”字灯笼的大船。
很快,有人向天际射向鸣镝。望在南地的萧氏族人,能见得其求助的信号。
不到一刻钟,船上的舵手、厨娘、杂役等人皆命丧江河。对面的几艘小船却也死伤无数。
众人只念待萧氏族人看得其发出的求救信号可来火速救援。
不料,须臾间从四面八方再次行近几艘小船,腰配长剑、手举着火把。
秦惟熙背着手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迎风而立,带着怒意的声音向对面船只扬声道:“奔我而来却伤及无辜性命,算什么英雄好汉?放了这一船人,我跟你们走。”
对面几十余玄衣人置若罔闻,不多时见那头戴斗笠、黑纱遮面的为首之人展开手中一轴画卷,暗自点头。这才道:“小姑娘,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年纪。可我等奉主人之令。。。。。。”
“一个不留!”
秦惟熙直到这时才明白,这是有人想将她置于死地,因为她看到了他们的脸,他们也不会让她能安然的活到京师。
想到此时此刻,也许同她一样身陷囹圄的哥哥及也许正身陷水深火热中的父亲与母亲,秦家众人。
秦惟熙仰着头,绝不会让那该死的泪夺眶而出。
她斜睨那人,冷笑一声,道:“我真想知道是我秦家得罪了什么人?可是也没机会了。”
很快,她又轻飘飘的一句:“待我魂归幽都,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尔等,一个都不会放过。”
月色下,清晰可见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眼寒冰霜。
垂死挣扎的四个身有武力的侍女及余下的众护卫开出一条血路,欲将姜惟熙围至船舱里面,寻找绝处逢生的机会。
一时间危机四伏。
然,寡不敌众。数十余护卫接二连三的死于敌方箭下。四个身有武力的侍女一个身中数箭跌进江河、一个笑着倒在她的面前、一个跪在甲板上死不瞑目。
她拿起弓箭射向射杀她三位侍女的敌方死士上,那些死士也将船只行近秦家的大船,随即纷纷跃上了船头。
幼年时,有一个少年也曾教过她射箭,可这箭她还未学会那人便远赴了边关。
江河上飘起了雨,船只上尸骸遍地。那为首的玄衣人却扔来一把短匕,冷道:“小姑娘,不为难你,自己了断吧。”
她凄笑一声,弓箭在手心牢牢握紧。目光偶然间瞥向了地下一角,散落的那幅画卷,随即死死地盯住那人的眼睛。
她对那仅存的侍女道:“阿夏,下一世,不要遇到我。”
阿夏红着眼,摇着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秦惟熙一笑,千钧一发之际,她拉起长弓对准了那蒙面之人胡乱射去,立时噗通一声,似有人落入了江河中,而后开始有人惊呼。
她拉住阿夏,跃下了江河。
秦惟熙本是想射开那为首之人的斗笠,看清他的真面目。便是今日纵然一死,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可她那一箭不知是老天怜悯她,还是年幼时那少年教她射箭太过细致,她竟射在了那人胸前,那人也并未料到大难临头,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还能朝他使把戏,胸中一箭,跌下了茫茫江河。
秦惟熙爽朗一笑:“逆贼!今日亦是你的死期!”
耳际“咻咻”箭音不断,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
她想起了故乡的雪。
想起了母亲在冬雪里,望向窗外父兄的笑颜。
背后的疼痛也不及心头的疼痛,如千刀万剐般在骨髓间弥漫。
年少时的八载记忆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循环往复。
她眼角噙着一滴泪,没成想死在了这里。
她闭上了双眼。
心里想的却是:菩萨啊。菩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我真的真的很想回到京师,让我再见见,想见的人一面。
模糊间,似听到有人说:“来人了,怎么会?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