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夹杂着颤抖与某种疑惑又似乎带着确信的嗓音,突然横插进来。
慕灵捷不明所以地抬头,撞上扶桑的视线。下一秒,她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是谁?”扶桑第二次发问,声音大得让四周的死物都颤了颤。
同时,与他声音一同出去的,是他袖中疯狂蔓长的带着猩红尖刺的血色藤条,如同吐着蛇信子的蛇,直冲慕灵捷的心口。
起琛脸色骤变。
他甚至没有“侧身”,整个身体仿佛雾化了一瞬,便已严实挡在慕灵捷身前。
“起……”
噗嗤。
是利器扎入血肉的闷响。
慕灵捷猛地瞪大眼睛,双唇颤抖,看见鲜血瞬间洇开,“滴滴滴”地滴在地上。
“没事。”起琛见她被吓到,安慰她,“不碍事。”
利箭刺入皮肉,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却在看见慕灵捷露出害怕的神情时,心口难受到极点。
他垂眼,看了看穿过他血肉扭动的藤条,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攥住那些枝条。
咔嚓!
一声轻响,刚才还在蠕动的藤条,瞬间化成灰白的枯枝残根,噼啪掉在地。
同一时间,扶桑像是被无形的巨掌当胸击中,他脸色惨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洒而出。
店内死寂。
周伍僵住。
慕灵捷怔怔地看着起琛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地上扶桑吐出的那滩暗红。
豆荚子“噗通”一声跪下,求饶道:“起管事,求您……饶了扶桑。”
起琛居高临下,睨着对面一跪一瘫坐的两人。他没有立刻讲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慢慢愈合的贯穿伤。
然后,他缓缓抬眼,眉间凝着一层寒冰,目光似乎带着一种近乎暴怒又怜悯的情绪,死死盯着扶桑。
“扶桑。”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却让周遭空气停滞了般。
名字被喊出的瞬间,扶桑身体剧烈一颤,脑子里“嗡”的一声,捂着胸口的五指猛地抓紧,喘息变得沉重。
豆荚子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头埋得更低。
起琛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血泊滋滋作响,瞬间蒸腾成一缕带着腐朽的黑烟。
“你错了。那只不过是你的愧疚执念……给你的错觉。”
他停住,目光扫过扶桑苍白的侧脸,最后落在他瞳孔中未完全褪去、颤抖的红色藤尖上。
“你不配!”他顿了顿,直接碾碎扶桑最后一丝幻想:“既然当初选择出卖朋友,就该清楚自己永远无法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