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行抬手接过,闷声道:“谢谢。”
其实奚九的情况也很不好,她的左肩在打斗时被刀划伤,方才摔下来又撞到了左肩,现在左肩已经有些麻木,感受不到痛。
但她没有吭声,她只是安静,沉稳的带着裴知行在密道中穿梭。裴知行后面都没再说话,紧紧的抓住奚九的手,依偎着,跟在她的身后。
这很像他们幼时的相处模式。
奚九大步走在前面,裴知行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那会儿,奚九会嫌弃裴知行走路太慢。她走几步就会停下来,等后面的裴知行跟上来。又往前走,又停下等他。
后来有一次奚九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后面老远的裴知行,道:“步子能迈大一点吗?你这样走,天黑了咱俩都走不到下一个地方。”
裴知行抿着唇不讲话。
奚九总觉得是裴知行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因此才会走了几步就累了,慢吞吞的跟在后面。
但裴知行走不快只是因为他年龄比奚九小,身高还没长,也没奚九高,因此步子迈的没奚九大,也很正常。
而且他还饿着肚子,走了一路。
奚九实在见不得裴知行这样垂着个眼,可可怜怜的样子。她走回去,站到裴知行面前,问道:“有这么累吗?”
裴知行“嗯”了一声。
他抬眼看着奚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奚九心虚。
奚九一噎,没想到裴知行这么直接。
她好脾气解释道:“我们要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下一个城池。不然城门关闭,我们就只能住在郊外的树林里。很危险的,所以必须得走快一点。”
“可是我很饿,走不动。”裴知行的声音很低,很软,无端的委屈。
饿。
奚九这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裴知行没吃一点东西。
奚九挨饿习惯了,流浪以后,饥不果腹,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她这人耐力极强,完全忘记了还没吃东西。
“哦。”奚九一拍脑袋,讪讪道,“忘记把昨天布施的馒头给你了。”
昨天城里米行掌柜布施,奚九和裴知行都得到了馒头。奚九害怕裴知行的馒头被其他流浪的难民抢了,便帮裴知行放着。
说第二天给他当早饭吃。
第二天就是今天,两个人已经从清晨走到了晌午,馒头的影也没见着。裴知行还不爱说话,奚九便把这事儿给忘了。
等裴知行吃过东西,奚九拉起裴知行的手腕,道:“我牵着你走,能快一点。”
自那以后,奚九和裴知行赶路,基本上都是奚九牵着裴知行,裴知行安静的跟在她的后面。
……
尽管长大以后,两人的相处模式改变了许多,但两人独处时,依稀能看见幼时的影子。
奚九牵着裴知行,直到身后彻底听不见脚步声,奚九心中才松了一口气,勉强逃过一劫,这些刺客没追上他们。
她回头看向身后过分沉默的裴知行,意识到他状态有些不对,奚九停下来问道:“世子累吗,可以停下来休息片刻。”
裴知行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眼前模糊一片,可是他不愿拖累奚九:“没事,我不累。”
两人沉默的走在这废弃的密道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密道跟走不到尽头一般,仿佛永远在里面中打转。
终于。
等奚九和裴知行再次进入一个分岔路口以后,密道不再狭窄,变得开阔宽敞。密道修得也更牢实,没有任何坍塌。
再往里走,便能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奚九和裴知行的路。
这座石门庞然矗立,几乎填满了整个密道。门体由整块罕见的黑色巨岩凿成,散发着亘古不变的冷凝气息。
奚九和裴知行站在石门面前,显得十分渺小。
“我先过去看看,世子在此处稍等片刻。”
害怕有危险,奚九让裴知行站在原地别动,拿着夜明珠独自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