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行闭上了嘴,一声不吭,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焰。他半点不肯向奚九透露以前的事情,很固执。
黑暗中只剩下了呼吸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中,两人都没说话。
裴知行低着头,问道:“那你还喜欢我吗?”
奚九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你以前说喜欢都是骗我的。你失忆了,就不喜欢我了。”裴知行的声音低低,带着淡淡的讽意。
他躺在床上翻个身,背对着奚九:“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奚九站在原地,静默半晌,随后转身出门,将偏房的门阖上。
裴知行听见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没有转过身,他将被子拉至头顶,在黑暗中,湿了眼眶
雨断断续续的下了两天两夜,在第三天清晨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清晨时分,天光微明,笼罩在云州城上方的乌云散去,连日不见的阳光艰难的穿过云层,洒在了云州城的大地上。
因为雨停了,积水也缓缓退去。
外面的街道上终于有了些人声,这两天闭门不出的百姓真是憋坏了,都出来放放风,清扫自己院落门口的淤泥。
尽管昨夜奚九没有睡好,但她仍旧在天色刚刚破晓时睁开了双眼,这是她多年的生理习性。
雨水冲刷掉云州的燥热,推开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凉丝丝的沁入肺里。地上有许多被泡烂的玉兰花,都是被雨打落的。
奚九抬眼看向对面的偏房,房门紧闭,裴知行应该还在睡觉。
尽管雨水停了,但是乡下的洪涝没那么快彻底退去,奚九这两天都不打算去镖局,她想在家里呆两天。
把灶房还有些漏水的屋顶修一修。
日上三竿,快要吃晌午的时候,裴知行的房门还紧闭着。
奚九将饭菜摆在桌上,随后站在裴知行的房门口,心中暗忖:“不会气到饭都不吃吧。”
她敲了敲房门,没人应,又唤了一声:“裴知行。”
还是没人应。
奚九轻轻推开裴知行的门,才发现人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脸烧的绯红。
奚九一惊,连忙上前,抬手摸了摸裴知行的额头:“这么烫!肯定是昨天淋了雨。”
裴知行烧的迷迷糊糊的,模糊间听到奚九的声音,又感受到奚九凉凉的手。他无意识的用滚烫的脸颊轻蹭奚九的掌心,汲取那一点凉意。
“奚九。”裴知行哑着嗓子唤她。
奚九“嗯”了一声。
“奚九。”
“嗯。”
裴知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脑子不清醒,不停的念着奚九的名字,拖着尾音,撒娇一般,充满依恋。
奚九蹙着眉,又摸了摸裴知行的额头:“不行,太烫了,得请赵伯来看看。”
奚九准备去医馆叫赵郎中,她起身要走,裴知行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惊慌道:“你不准走!”
裴知行连掌心都是烫的。
他发着烧不清醒,比平时更加任性,不讲理。他撑着身子,将自己挤进奚九的怀里,脸紧贴在奚九的颈窝,直到身体严丝合缝,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不准走。”裴知行闷闷道。
奚九抱着裴知行温热的身子,还不敢推开他,因为他生着病。
“你病了,我找郎中来替你看病。”奚九无奈。
“我没病!”裴知行一本正经道。
裴知行烧的呼吸都是烫的,洒在奚九的颈侧。奚九被他逗得忍俊不禁:“还没生病?别烧成了个小傻子。”
这句话裴知行却听懂了,奚九说他傻。裴知行生气,一口咬在奚九的颈侧,但是没用多大力气,软绵绵的,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奚九“嘶”了一声,但也没推开他,只笑他:“好凶的脾气,你以前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