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启箴还在想着谢乐宴和他的对话,又想起数万年前,也是在这座山峰上,那时候青冥峰的气候并不像今天这般恶劣,甚至能够算得上四季如春。那时候这里的山脚下有一处小小的湖泊,湖里养着许多灵鱼,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带有灵气的小鱼儿,随着长生笺本体在这里扎根的影响,鱼儿渐渐开了灵智。他和母亲很喜欢这座山上的生灵们,教导它们修行、吸收灵气。灵兽的进阶是困难又危险的,甚至需要离开青冥峰去外界寻求历练和顿悟的契机。
他和母亲担心那些灵鱼的安危,就一直把它们养在青冥峰,还专门设置了防御屏障,阻止了外界的危机。直到有一天那时的逍遥门掌门同他们说,你们不是那些灵鱼,你们又怎么能替他们说想一辈子待在这个湖里呢?
后来有几条特别聪明的小鱼儿离开了青冥峰,纵身一跃幻化成人形,再也没有回来过,是生是死也都再没有消息。
那时候闵启箴不懂,明明只要待在青冥峰就可以在他们的庇护下安稳度过一生,为什么要走进那复杂难测的人世间去。
鱼儿说,因为那里是真实的世界。血淋淋的空中楼阁之外的一步一个脚印丈量出来的真实世界。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修仙的意义吧,永远不会停下探求的步伐,即便微弱渺小如尘埃,也要让天道法则看到自己这个个体从意识到□□那不屈的精神。
闵启箴突然有些理解过去的谢乐宴,凡尘当真是一个好地方,能够让他见证许多可以被称作奇迹的故事。闵湘灵似有所感,幻境之外二人记忆共享,闵湘灵也突然顿悟。那种紧锁在二人心上的枷锁被卸下,虚空中法则轻哼着颂歌,庆祝神器对世界本源的认识更加深刻。
闵湘灵和闵启箴二人身上骤然炸开强烈的神力,混合着空气中灵气的涌入,二人的神色变得柔和,灵台被温柔地包裹着,感受到体内愈发膨胀的力量。
楼兰仙身上有许多莫家人供给的法器,没有灵力无法使用但仍然可以用作危险的投掷物,眼看着长生笺的力量越来越强,他当即出手从怀里扔出几枚暗器,同时甩出储物袋中的防御法器。那些法器飞到空中如陨石般坠落。
谢乐宴和燕楼铮对视一眼默契散开,楼兰仙就趁着二人躲闪的空挡直直冲向闵家母子。
“阻止他!”二人同时一喝,从漫天飞舞的法器中穿梭而去。
谢乐宴的匕首先至,楼兰仙一扭腰,锐器堪堪擦过背部,留下一道带血的伤口,楼兰仙身形一顿,再次召唤出法器朝着谢乐宴面门丢去。
而后是燕楼铮,他操起一块石头丢向楼兰仙的脚下,与谢乐宴缠斗的楼兰仙又要兼顾脚下的路,很快就起了一层冷汗。
青冥峰上的灵气浓度低得吓人,打斗的消耗更是让空竭的灵台雪上加霜,楼兰仙就像一条狡猾的泥鳅捉捕不到,谢乐宴看着他身上逐渐出现的伤口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气喘吁吁的楼兰仙终于和二人拉开身位,与最初的位置相比,他与闵家母子的距离已经拉近了许多,快要接近泪晶作用的距离极限,只差一步。
于是楼兰仙顶着谢乐宴杀人的目光向前一滚,而后抄起地上的沙石往空中扬起,同时几乎是以卸掉所有防御为代价在丹田处凝成一团微小的神力气团。
“强制契约?”
谢乐宴穿过遮蔽视线的风沙,却只看到楼兰仙站在那里一脸沉重地结印,那张仿佛永远挂着似笑非笑神情的脸上一片寒霜。
被发现目的楼兰仙也不怵,此时再想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他开口道:“看吧,长生笺最终还是我的囊中之物。”
身前的光团越发壮大,闵家母子身上也亮起同样的光晕,这是受到感召的象征。
“强制契约的后果很严重,除非楼兰仙已经找到了遏制反噬的方法。”燕楼铮闪身来到谢乐宴身边,倍感疑惑地开口。
“是泪晶!”闵湘灵大喊,她感受到契约神力中混合着天道意识的威压,它威胁着自己不得不臣服。几乎是顷刻之间,她和闵启箴跪倒在地,契约法则的压制起效了,他们被禁锢在无形的屏障中。
那时魔界的泪晶吗,谢乐宴倏然抬眸,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复杂又危险,他不会让楼兰仙如愿以偿,哪怕要透支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我去阻止他。”谢乐宴没有回头,对身侧的燕楼铮道。他在向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