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讲述者自己也会感到词语的匮乏。
他们会意识到自己穷尽一生都可能不能准确的描述出当时饱受震撼的场景:
虽然用一句话概括来说,他们看见的只是一面绘在墙上的画。
一副用实验室里冰冷的工具为绘具、用地上的血液和蓝色的可怕药水为颜料……
绘制在空白墙面上的画。
而将此等惊世之作绘成的人,是个站在实验床上的、年仅十岁的白发小男孩。
此时,哪怕古恩太太站在身后,小男孩依然站在实验床上,拿着顺手捡来的工具专注的作画。
因为他的大脑还没有休息。
因为他不能关注其他人,其它事。
那些“灵感”像是活物,存在着,如此惊人,却竟没有任何人发现。
大脑低语着,催促着他赶紧将它们拿出来,拿出来……
全部拿出来,展现给世人。
小男孩已经沉浸其中,比现场的任何人都更要忘记自我……
他不是艺术家,而是艺术的运输者。
这些“美丽的图景”本就存在于天然中,他只是在把它们“取”出来。
不停的,不能停下……
在完成最后一笔,小男孩支撑不住,晃了晃倒在床上,闭上眼睛,面颊滚烫。
与他脆弱的身体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墙上那副被完成的画:
惊骇、黑暗、华丽、阴森……
仿佛吞入了鲜活的灵魂,拥有了生命,如此生动,令人胆寒,难以想象。
“他病了……”开门的少年轻声说。
尽管这见惯了大场面的凶徒尽力想做个冷漠无情的判断,向古恩太太证明自己没有动摇。
但他的语气中充满难以掩饰的敬畏。
凡人面对“天生的惊才绝艳者”、一个真正才华横溢的人时,总会难以控制的流露出这样的语气。
而古恩太太,原本狂躁、暴怒、凶残的老太太,竟破天荒没有为此惩罚多嘴的孩子。
“啪嗒。”
小男孩使用的“绘画工具”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突如其来的响动令她回过神。
她发现自己一直在想:“究竟是他病了,还是我疯了……?”
皮埃尔·安塔尔,是哥谭乃至全球顶尖的艺术品鉴赏家,修复师和艺术顾问。
为了接触到更多天价艺术品,他不惜和□□老大们合作。
他指点他们如何以“高雅收藏家”的身份进入上流社会。
同时,他也利用□□老大们庞大的、不可见光的财富,满足自己的隐秘渴望。
从业四十年,海量的画作从他的眼中流淌而过。
有些确实是经典到令他眼前一亮的作品,但大多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庸俗之作。
逐渐的,他从年轻时对艺术家的狂热到如今年过五十,对当今画师的厌倦。
“世上已经没有天才了。”他曾断言,“只有一些出色的人,但他们远谈不上‘天才’。”
安塔尔年轻的助手埃德加对此话不以为然。
在助手看来,是自己的导师太热衷苛刻了。
怎么会没有呢?
明明很多被导师否定过、抨击过的画师都是发挥了全部才华的“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