姳月扯动嘴角,喉间的苦意将残存的希冀彻底吞没,她以为只是一场噩梦。
醒来一切都如旧,叶岌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着她。
灼热的泪滚出眼眶,打湿了她的眼睫,又重重落下。
水青看她哭也忍不住啜泣,“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可千万别伤了身子。”
“定是沈依菀那贱人从中作梗!”水青气愤骂道。
姳月闭紧眼睛,死死将泪忍住,抬手一遍遍擦去脸上的湿濡。
她没有资格哭,她哭什么呢?她是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罪人。
忍住了泪,双手却还在抖着,姳月用力掐紧指尖,感受到痛楚,才将崩溃的情绪压下。
低声问水青:“你怎么这里?”
“是长公主接奴婢来的。”水青吞吞吐吐的说:“长公主还命人将姑娘的东西都带了回来。”
姳月心里泛起自责和惭愧,她又让恩母操心了。
“那这是在公主府?”
“正是。”
姳月点头,应当是恩母将她从王府接了回来。
“差点忘了。”水青一拍额头,端起旁边的药,“姑娘药还没喝呢,温度正合适。”
抬眸看见姳月的视线落在漆黑的汤药上,定定出神,水青道:“姑娘是怕苦吧,我去拿些蜜饯来。”
过去都是叶岌亲力亲为的喂她吃药,她娇气不肯,他就好声好气的哄,再不成,便自己含了喂进她口中。
姳月眸光痛颤,强烈的酸涩再度涌了上来。
她攥紧双手,深深呼吸,这药再苦又能有多苦。
“不必了。”
姳月从水青手里接过碗,大口大口的给自己灌了进去。
*
姳月昏昏沉沉的躺了两日,才勉强算恢复了一些,只是人足足瘦了一大圈,本就巴掌大的小脸瘦瘦尖尖,腕子细的仿佛轻易就能折断。
水青想让她再躺着修养修养,姳月坚持要去见长公主。
水青劝不动,只能取来披风为她穿好,唯恐她病还未愈又着了凉。
饶是如此,姳月走在庭院里,呼呼的疾风刮在她过分羸弱的身子上,还是让水青心生紧张。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去到长公主的寝殿。
长公主看到姳月形容憔悴的模样,蹙眉斥责,“身子还未好全,怎么不好好休息?”
“见过恩母。”姳月屈膝请安,低声道:“已经好了不少,恩母不必担心。”
听她轻低消沉的细语声,长公主眉头拧的更紧,经过这一场重创打击,姳月似乎是变了,独属于她的那股慧黠天真的灵气,已经死去。
她心疼的拉了姳月到身边坐下,不舍的抚着她的脸,“瘦了许多,想吃什么好吃的,恩母让人去做,就煲你最喜欢的玉竹沙参鸽子汤如何?”
姳月摇摇头,“我过来是跟恩母说一声,我想出趟门。”
长公主目光稍凝,“你要去哪里?”
姳月看出她眼里的犹疑,恩母只怕是以为自己想去找叶岌。
不会了,也不敢了。
姳月涩然解释,“我是担心祖母他们现在状况,赵府被抄家,不知祖母的母家肯不肯收容,我想去看看。”
长公主确定了她不是要去见叶岌,皱紧的黛眉轻舒开,“你不必担心,祁晁已经去安排了,将赵老夫人他们安排在了乡下的庄子里,日子清苦些,但总不至于受罪。”
姳月忐忑的心弦放松了一些,祖母他们没事就好。
两人说着话,下人进来通传,“长公主,祁世子来了。”
长公主轻抬下颌,“让他在花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