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愤、委屈、颓废、无力、迷茫、困惑。。。。。。这种种情感在她心中横冲直撞,周昭感觉自己也像被摆在祭天台上挖了心的俘虏。
她已经跪了四个时辰,再想站起来时,只觉得这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哪怕是那日被槐鬼险些吃掉都没有这般剧烈的疼痛,一直蔓延到紧缩的心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摇摇晃晃起身,有人急匆匆赶来搀住她的胳膊,周昭挣脱道:“我自己会走!”
那人哑声道:“殿下。”
周昭费力地抬起抬眸,缓缓道:“是裴砚啊。。。。。。”
说完这句,她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周昭是习武之人,昏昏沉沉中却觉得身子异常沉重,她一会儿冷得如坠冰窖,一会儿又热得浑身冒汗。
耳边脚步声匆匆忙忙,来回交替,鼻端总是嗅到一阵苦涩的药味儿,周昭知道这是自己生病了。她每每想睁开眼睛看清楚,又很快坠入一片虚无,或者说,是被虚无抓住脚踝强行拉进沉沉的梦境。梦境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周昭听见有人在唤她:
“明鸢。。。。。。”
声音很小,又低又沉,简直像是在她脑子里讲话。
若换了旁人一定听不清楚是谁在叫,但这个声音周昭听过无数遍,她几乎是立刻回应道:“师父。”
“师父,是你吗?”
“明鸢。。。。。。”那个声音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在梦中,但周昭瞬间便难以自持,几乎要流下泪来。她就像被抛弃多年,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又是欣喜,又是委屈,忍不住怪罪对方抛下自己,又忍不住沿着路去追对方的声音。
“师父,明鸢好累。。。。。。”
“师父,明鸢把你弄丢了。。。。。。”
但不管周昭再怎么喊叫,江梅棠都不肯再应一声。
周昭又累又渴,很快又坠入另一片更深的混沌。等周昭从梦中醒来时,眼前仍旧漆黑一片,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屋内一应陈设就像被墨笔逐渐勾勒出轮廓,悄无声息地露出原本的面貌。
周昭刚动了动,流筝便醒过来,带着哭腔唤道:“公主,您总算是醒了!”
“流筝姐姐。。。。。。”周昭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时窗外一个人影晃动了几下,流筝忙道:“公主莫怕,门外是裴砚。”
“我这是……怎么了?”
流筝抹了把眼泪,起身去点灯,一边倒茶一边说道:“公主,您不记得了?那日您去找陛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陛下大发雷霆。雨那么大,裴砚送您回来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裴砚也真是的,他一个侍卫怎么敢抱着您在宫里乱窜,还好那日安宁王乘轿路过,不然岂不是叫人瞧了去,落下话柄。”
周昭听得头晕脑胀,接过热茶喝了几口,捡重点的问道:“我睡几日了?”
“公主,您那是昏迷!”流筝气鼓鼓地接过茶盏,“三日了。”
“三日?”周昭不敢相信自己身子竟然这么差了,其实是她心中紧绷着一根弦,病来如山倒,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是啊,三日。”流筝道,“这三日里,咱们昭阳殿可来了不少人,但都……”流筝顿了顿,暗骂自己嘴快。
“但都一律不能进,对吗?我猜殿外还有父皇派来看着我的侍卫,是也不是?”
“公主,您到底跟陛下说什么了?咱去认个错,行吗?”
周昭勉强笑道:“要是这么容易就好了。”
她说了几句话,又觉得困意袭来,流筝便吹熄烛火,主仆二人一同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