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长连忙要去搀扶,却连衣角都还没挨到就瞧见周屿川三两步跨至方初旁边,顾不得脚下的血,单膝跪地去轻轻拢住浑身发抖的小少爷。
“……初初。”
周屿川声音沉哑,颤着呼吸把小孩按到自己怀中,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怜惜地似乎心都快跟着碎了,极温柔地哄着。
“别看,没事的,宝宝,周厌没事,睡一觉起来你就能见到他的,没事没事,别哭。”
他一边低声哄着,一边就要把人抱起来,可方初却像是被那几声安慰给压垮了情绪似地,骤然崩溃地失声大哭。
“周,周厌,死了……周屿川,周厌死了……周屿川……”
那一声声“周屿川”喊得人整个心口都在发疼,周屿川眼尾泛红,指尖微不可见地发着抖,捧着方初的脸,略微无措地去给他擦眼泪。
“我在,初初,我在这儿……”
眼泪越擦越多,方初抽噎到气都快喘不过来,扯着周屿川的手去碰周厌脖颈,像是玩具坏掉向家长哭闹着要修好那般,哭腔浓重地说:“你把他……这里,修好……你,让人,把他……这里,修好……”
“只要修好……他就能,活,活过来……”
“……周屿川,你帮……帮帮我……”
心脏被绞紧到连喘息都难,周屿川闭了闭眼,把方初抱到怀里,抚着他的脊背,一遍遍向他保证。
“会的,初初,我会把他修好,和原来一模一样……”
“……乖乖,不要哭,不要再像这样哭了。”
周屿川怜惜至极地偏头去吻掉怀中这可怜小猫的眼泪,再三发誓,余光朝边上的秘书长示意了下,后者立马会意,只会几个警卫上前去处理尸体。
但方初情绪现在崩溃得一沓糊涂,抓着周屿川的手,一边大哭一边要跟警卫走,抽抽噎噎要让周屿川立马把尸体缝补起来。
后者哄也哄不住,想要叫他明天再来看,可是这小可怜张着嘴,嚎得嗓子眼都能看见,就是要让他现在把人修好。
没办法,周屿川只能把人托抱到怀里,跟在法医身后,期间方初一直在哭,还骂人,说周厌是白眼狼,还欠债不还,所以不能死掉。
前后没什么逻辑,胡言乱语,嘴巴呜呜哇哇,眼皮肿得吓人,整个脸色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周屿川心头一跳,倾身去蹭了下方初的脸颊,发现烫得离谱。
估计是被吓狠了,身上又沾了血,风一吹,这伤心过度的小少爷自然受不了。
不能再放纵了。
周屿川眸色沉了几分,将外套盖在方初身上,转身就往急诊那边走。
烧得迷迷糊糊的方初意识到了点什么,瘪着嘴说话,他以为自己在很凶的骂人,可实际上眼皮都抬不高,声儿更是微弱到含糊不清,什么时候晕过去都不知道。
等方枝意他们急匆匆地赶过来时,一推开病房的门就瞧见方初正跨坐在周屿川腿上,面对面地趴在他怀中,即便烧得人事不知也不愿意把手从周屿川衣服上撒开,眉头一直拧着,时不时抽噎一下。
左手被周屿川握着打针,人看起来小小的,瘦瘦的,可怜极了。
方枝意瞬间红了眼,来的路上她听了事情经过,心疼得不行,方老太太更是,眼泪一抹,颤颤巍巍地去摸了摸自己乖孙的头发。
“可怜我的小宝,今年怎么这么遭罪,眼皮都肿成这样,不知道哭了多久。”
梁归搀着老太太,眼珠攀着血丝,这种时候也顾不得捻酸吃醋,蹙眉将方初红肿的眼皮看了又看,心里窒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那明明只是条鸠占鹊巢的贱狗,哪里值得他的弟弟流半点眼泪。
但怜惜心疼之余,他又克制不住地生出几分卑劣的窃喜。周厌死了,方初的哥哥只剩下他,从此以后他都不用再胆战心惊地恐慌被取代掉。
他弟弟脚下趴着的狗,只有他了。
至于周屿川,梁归并不在乎,一个无法勃起,无法体会到性快感的废物,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呢?
压下眸底快溢出的贪欲,梁归为周厌的死装模做样地表露出几分可惜。
——
方初这次发烧可谓是病来如山倒,脸色泛白,第二天早上醒来都还在眼前飘重影。
但他顾不得这些,睁眼第一件事儿就是问周屿川周厌的遗体在哪,修复好了没有。
一边说他还一边挣扎着要起身,方枝意连忙按住他,轻声细语地哄:“小宝乖,还得再躺一躺,周厌的事儿你不用担心,妈妈会解决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方初眼眶一红,下意识瘪起嘴,牵着方枝意的手放在自己脑门上,蹭了蹭,哼哼唧唧:“妈妈……摸摸我的脑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