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川眼尾渗血,面色苍白如纸,脊背都有些挺不直,像是没了半条命的丧家犬,往前走时甚至重重踉跄了一步。
旁边面无人色的高承连忙去扶住他,趁机故意弄出点动静,叫不远处的方初眼神下意识斜睨过来。
瞧见周屿川那一刻,方初整个脑袋“嗡”的一声,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和一种很莫名的心虚愧疚瞬间倾轧而来。
完蛋了完蛋了!!
青天大老爷,他真只是为了救人啊!!
方初内心哀嚎,迅速往后仰头与梁归拉开距离,彼此唇齿松开那一瞬,牵连的银丝于中间绷断,叫方初死了的心都有了。
尤其是余光瞥见周屿川手中上了膛的枪,心脏被吓得险些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能解释!我能解释!”
方初像条翻腾的小鱼似的,拼了命的扑腾挣扎,死死盯住周屿川手中的枪,语速极快。
“我是在救他,周既明没死,你去看,周屿川,你去看周既明的尸体,我没有撒谎,你快把枪放下!”
周屿川没有回他,依旧轻轻压着眼帘,目光极其温柔的落在方初湿润红肿的唇瓣上,声音很轻。
“宝宝是被迫的,对吧。”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别怕,宝贝,我来救你,我来救你好不好?”
短促的安抚沙哑古怪,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语速越来越快,连带着他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急。
还没完全脱离状态的梁归理智同样处在断线状态,他极其烦躁地从方初颈窝处撩开眼皮,渗满血丝的瞳孔满是被打搅之后的不满。
……应该把他的伴侣藏进巢穴才对。
昏昏沉沉的得出结论后,梁归缱绻地偏头蹭了蹭方初脸颊,而后像是抱小孩那样将自己的爱人托抱到怀中。
他才有所动作的那一秒,周边警卫所有枪口全都对准了过来,周屿川更是,瞳孔古怪地缩颤了下,步伐迈得极大,三两步袭近后试图捞住方初腰身。
但梁归反应极快,他手才探过来便侧身狠狠一脚踢出去,带过的冷风像是刀子般刮过周屿川面颊,险险躲过后他眸色沉得更为恐怖。
边上的警卫没有命令谁都不敢上前,被夹在中间颠来甩去的方初哇哇直叫,“都停下!停下!腰!我的腰!别扯!”
气急败坏的小少爷人贴在梁归怀里,腰身却被周屿川手臂狠狠箍住,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方初死都想不到,当初麦田里的场景还会第二次上演,欲哭无泪之际,梁归松了他手臂,方初上半身彻底被按到了周屿川怀中。
后者半点犹豫都没有,保证方初绝对安全后枪口直接对准梁归脑袋。
“砰”的一声,子弹擦着梁归耳尖而过。
是方初推偏了周屿川的手。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停下!要打把我放下来再打,我腰都快被拧断了!!”
但没有人听。
方初怒气冲冲,实在忍受不了,头脑一昏,咬牙攥住周屿川衣领,重重甩了他一巴掌,与此同时脚上也不落下,在梁归节节败退之际抓了空隙,猛地挣扎开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谁都不许动!”
气喘吁吁的小少爷目光森冷不耐,狼狈之极地挣脱束缚后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握着从周屿川那里夺来的枪。
他站在梁归面前,目光和周屿川对视,呼吸不稳地说:“让他离开,事情我会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
嘴角渗血的周屿川脸颊泛起红印,他眸光空洞,目色漆黑,嘴角怪异地划开弧度,轻声与方初说——
“我活着就一定会让他死。”
“所以,方初,朝我开枪。”
“杀了我。”
第60章晋江文学城独家周屿川每说一个字……
周屿川每说一个字就逼近方初一步,赤红的长眸渗着血一样的妒忌,看得方初心惊肉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没有对准任何人,心底莫名有些发虚,面上却凶得很,拧眉大声辩解说:“我真的是为了救他,你放他走,我证明给你看!”
可周屿川根本不听他的话,薄削的眼皮轻轻下压,脚下一步未停,逼得方初连续后退,直至脚跟抵住梁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