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还挺犟,陶令仪暗笑两声,又问道,“那你有没有看到他站在这里做什么?”
“香严师僧说过了呀,”
法苓道,“他在查账。”
陶令仪看着他:“所以你当时也看到他在查账?”
法苓不会撒谎,老老实实答道:“小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查账,只知道他手里确实拿着像账本一样的东西。”
手里拿着像账本一样的东西,结合看到他时的大发雷霆,以及事后明着‘赔罪’暗则‘试探’的行径,可以推断香严师僧当时即便不是在看账本,也一定是非常重要且不能见人的东西,陶令仪绕着一列列搁架转了两圈,边转边看边摸。
还是没有暗层。
陶令仪退出贵细库,问明法苓是在哪个位置看到的香严师僧后,站到同一个位置,朝着贵细库看去。
贵细库的门很小,有些像现在普通住宅的内门,也就是一次仅容一人通过。
又让法苓站到他所看到的香严师僧的位置后,陶令仪微皱双眉,连续让他换了好几个位置,确认他所看到的香严师僧的位置,的确就是最适合的一个。
重新回到贵细库,陶令仪站到了香严师僧所在的位置,又让法苓站到外面。
法苓还没有来得及在外面站好,陶令仪便已经明白了。
香严师僧之所以要站在这个位置,是因为这个位置可以将外面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也是他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法苓,将他喝斥出去的原因。
明了这一点,陶令仪不由轻拍了两下额头,是她着相了。
香严师僧站在这里,不代表着账册就在这周围。
在法苓再三强调他没有看错的声音中,陶令仪再次扫一眼所有搁架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地面上。
地面墁的是苏州御窑的金砖,金砖大概一尺二见方。
顺着金砖一块一块踩过去,并未发现有松动之处。
为以防万一,陶令仪半伏在地上,将搁架下的金砖也挨个敲了一遍。
依旧没有发现松动之处后,陶令仪这才起来,弹了弹衣裳上的灰尘,将搁架上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检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后,她才抬头看向头顶。
头顶是一个七重莲花藻井,藻井中心嵌着琉璃药师佛。
陶令仪再不懂建筑结构,也知道屋顶不止这一层。
四下找了一圈,看到位于第一排搁架顶部的暗门,陶令仪吩咐法苓:“将竹梯搬过来。”
法苓想劝她不要轻举妄动,被她冷眼一扫,便乖乖地将竹梯搬了过来,搭在了第一排搁架上。
“扶好了。”
陶令仪提醒他一句后,顺着竹梯爬上去,推开暗门,借着暗门透上来的微光,看到藻井上方是用樟木做的格栅,仔细闻了闻,格栅间隙似乎填了花椒粉和硫黄,应该是用来驱虫和防腐。
再往里便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了。
陶令仪低头,示意法苓去给她找盏灯来。
法苓不愿,非要她先下来再说。
僵持片刻,陶令仪奈何不了他,只能先行下来。
在他疾步出去找灯的时候,陶令仪实在是嫌他碍手碍脚,便也跟着出去,托了一个看守药库的武僧去茅屋将春桃请过来。
等待的间隙,陶令仪转去了账房。
药库的账房仅有两个年事已高的录事僧在,两人显然也得了智严药藏的交代,看到陶令仪进来,便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向她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