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整座石屏泛起银光,浮现出第十行字迹,显然是后来添加,笔锋颤抖如泣:
>“慎儿:若你至此,切记??真正的照心,不是让人崩溃,而是给人希望。
若你的刀只能割开谎言,却缝不上伤口,那不如不做刀。”
是师父的字。
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徐星阳宁愿自毁修为、封印心源之眼,也不愿让它落入虚极之手。
因为他知道,一旦“真相”
变成武器,人性便再无容身之地。
王慎盘膝坐下,在洞中静修七日。
不吃不饮,不动不语,任潮水两次吞没全身,又两次退去。
第七夜,月光斜照入洞,正好落在第九问下方。
他缓缓睁开眼,提指凝气,在石壁空白处写下第十问:
>十问:当你说“我要真相”
时,你是想拯救谁,还是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写罢,长笑而出。
洞外海风呼啸,浪打千堆雪。
他不再隐藏行踪,也不再掩饰身份。
他开始游历各地,每到一处,便寻当地最权威的“正心机构”
??无论是书院、道观还是军营??然后只做一件事:提出一个问题。
在江南“净心堂”
,他对主持长老说:“你们烧毁的‘邪书’里,有多少是百姓记录灾荒实情的账本?”
在北疆“肃言论坊”
,他问巡查御史:“你说某人‘心怀悖逆’,可曾听过他说的话?”
在京城“明鉴台”
前,他当众高声:“既然你们能测人心,为何测不出当今宰相昨夜梦见弑君?”
他不展示力量,不暴露身份,甚至不用刀。
但他提出的问题,总像一根针,轻轻扎进那些看似坚固的秩序里,让脓血慢慢渗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
越来越多的镜子出现异常。
某日,他在一座小镇歇脚,见孩童围坐听书。
说书人讲的是“降龙真人虚极舍身封魔”
的传奇,绘声绘色,众人喝彩。
王慎默默坐下,听完后忽然问道:“你说虚极死后化作黑雾,那黑雾最后去了哪里?”
说书人一愣:“自然是被赤决刀焚灭了。”
“可据我所知,”
王慎淡淡道,“那团黑雾并未消散,而是随风飘到了西北边陲,附身在一个逃难的小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