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裴长官联系自己,易老师不知情?
所以其实是裴长官担心易老师腿脚不便才联系的自己?
少女敛起脸上几乎要掩藏不住的笑意,开始头脑风暴——一会回去该如何向佩兰诉说这件事呢?大概就是她已经快从两个人相处的场景之中感受到老夫老妻闹别扭的异样情愫了吧!
啧。
从那句晚安开始,一切早就不一样了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毕竟裴长官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侮辱,她也就想想罢了,嘴上还是正经地问着话:“我们一会去哪?”
“医院。”
“南巷。”
两个人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裴念忱瞥了易枫桥一眼,拿出他那久违的命令人的语气,冷静且不容置疑地开了口,“去医院。”
洛栀子只是愣了一瞬,然后迅速调转方向。
车平缓地开往医院。
“我去看看路叔叔。”沉寂片刻,裴念忱开了口,“你别多想。”
易枫桥有些懵,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然后他瞬间清醒过来——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反正裴念忱这人向来口不对心,从他嘴里蹦出的字眼和自己半斤八两,真假参半。
他就认为是裴念忱想送自己一程怎么了?
想到这里,久违的安全感悉数重回心头——他还是得找个合适的日子,郑重一些,在裴念忱那里讨个名分,把他嘴里那些将说未说的话,将他欲言又止的那些童年记忆全部套出来。
合适的日子……
基地成立纪念日不就挺合适的?
半个月的话,要大动干戈地准备什么估计也来不及。况且现在的确不是个合适的时机。
自己刚刚对过往有了些眉目、种质库的地点刚被确认、看似一切有条不紊顺利进行中。其实不然,缙山上那团乌云的扩散程度越来越严重了,今天是基地数日以内的唯一一个晴天,过于集中的坏天气已经引得基地内部分居民有了焦躁和担忧的情绪。
所有人都在担心会重蹈十年前的覆辙。
正是基地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裴念忱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自己,突发奇想去找关远本身就已经……很冲动了,和他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简直走到了两个极端,易枫桥不敢继续耽搁他的时间了。
而且他想,裴念忱平时那么低调一人,就连居所都藏在普通居民楼里,和关远那种人的习性简直截然相反。他是不会喜欢太过浮夸的装饰,是不会希望自己背离本性过于谨慎的吧……
还不如就简单些。
易枫桥悄悄地将视线一移——在他思考的几分钟间隙里,裴念忱不知何时闭上了眼小憩。
阳光从车窗处洒进来,给他总带着凌厉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可再泛黄温暖的光线,竟也没能让他苍白到有些病态的脸色有哪怕一丝回暖。就算处于睡梦中,他的状态也没有半分放松的迹象,眉心依旧紧蹙着,眼睫时不时轻颤一下。再往下瞧,他的右手竟还紧紧覆在左手上方,似乎誓不让易枫桥看见半点自己的伤口。
他睡得极度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