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师尊的本命仙剑,平时珍藏在乾坤袋里舍不得拿出来用,现在眼睛都不眨就借给凌禅了。
还有师尊那毫不吝啬的夸赞。
她也曾在师尊面前练过无数次剑,次次都拿出看家本领展示,怎么从来不见师尊夸她。
她出神着,凌禅已经开始出剑了。
一招一式,快得只能看见残影,还有无赖剑身的流光溢彩,将人拢成一团发白光的麻线,玄乎的浩然正气由她持引自如。
杜越桥看着凌禅使剑,眼前却浮现另一番场景。
那是她在凉州,和郑五娘对擂的场景。当时,她也持着这把无赖剑,却迟迟发挥不出它一成的威力,连人带剑被郑五娘抡在地上锤。
师尊也会联想到她被揍的场面吗?师尊会拿她和凌禅来做对比吗?师尊会暗暗地失望叹气吗?
会吗?会吗?会吧。
或许凌禅这样的天才,才配当师尊的徒儿。
她们若是结为师徒,凌禅的剑术一日千里,师尊也会扬名天下,名师出高徒,真真是喜闻乐见的事。
那她,还有什么脸,不准师尊收徒呢?
雪似乎又下起来了,化在她头上浸得发丝凉凉的,杜越桥抬起手想擦掉。
头顶的雪几乎能堆个小雪人了,手掌扫了扫,松散的雪花纷纷而落,在眼前下起一场雪雾。
雪雾之中,似有一块较大的雪花悬于半空不落,甚至逐渐变大。
“小心——”
那压根不是什么雪花,而是凌禅斩出的一道剑气,挟着崩山之力逼向杜越桥!
杜越桥瞳孔紧缩,眼睛里倒映出那道迅猛的剑气,即将击中她的面门——
“嘭”
赫然一道护盾凭空出现在眼前,与剑气相撞的瞬间,原本势不可挡的剑气泥牛入海,被护盾吞噬分解掉了。
她还没从惊吓中反应过来,人就被拥入怀中,耳边是楚剑衣的关切问候:“伤着没?”
还是熟悉带有梨花香的怀抱。
师尊还在身边。师尊还是她的师尊。
在怀抱中靠了好久,贴着楚剑衣的脉搏感受她也急促怦怦的心跳,杜越桥逐渐回过神来。
她下巴在楚剑衣肩上挪了挪,“师尊来得好及时,徒儿没有伤到。”
“吓到了?”
“嗯。”
下巴轻啄,她继续心安地靠住楚剑衣肩头,细微而贪婪地嗅着楚剑衣发间的梨花香。
至少这一刻,师尊还在,她还能安心。
沉醉在随时可能失去的温柔乡中,杜越桥阖着眼眸细细品味,梨花雨、江南风,发丝撩拨,却在这妙不可言间她捕捉到一道惊愕的目光。
凌见溪瞠目结舌地看着这对亲密过头的师徒,她站在楚剑衣背后不远,十分清晰地看到了杜越桥嗅发的酣态。
下一刻,紧贴着的两个人就拆分开,杜越桥从楚剑衣臂弯里钻出,后退好几步,脸上浮起淡红,掩饰道:“我缓过来了,师尊。”
瞧见她的红晕,楚剑衣意识到什么,“缓过来了就到一旁歇息去,为师去看看凌禅。”
循着楚剑衣走动的方向看去,杜越桥只看见凌禅半躺于一团灵气上,两条腿无力地垂落在地。
见是楚剑衣前来关心她,凌禅挣扎着从灵气团上起身,人却摇摇晃晃,又要倒地时灵气团垫在身下,安稳躺倒。
“许是无赖引的灵气过多,你身体承受不住,遭到反噬导致你晕倒。”
凌禅却摇摇头,虚弱地开口:“是我太饿了,肚子难受头晕,眼前一黑就不记得事儿了……楚师,桥姐姐没被我伤着吧?”
楚剑衣:“她没事。你随我进屋,桌上尚留有早膳,将就吃点。”
话毕,灵气架着四仰八叉的凌禅入了屋内,让人坐在椅上,狼吞虎咽吃着楚剑衣剩下的奶茶和油塔塔。
杜越桥和凌见溪也跟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