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父亲对乔瓦尼说过的话后,约尔迪立刻打电话向自己的朋友道歉。不过,电话那头的年轻人并不在意,因为他当时就已经回敬过去了。
约尔迪握着手机,转头瞥了一眼正坐在公寓沙发里看比赛录像的父亲。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米兰上一轮对阵拉齐奥的比赛,荷兰人看得专注,神情严肃而投入。
“乔,他一谈起足球就什么都忘了。”约尔迪轻声叹了口气,“他没有恶意,也不是说米兰不好。”
“我知道,约尔迪。”乔瓦尼躺在床上,语气轻松,然后望向窗边笑了笑:“我清楚克鲁伊夫先生的脾气。”
半透明的克鲁伊夫望着窗外。路灯昏黄,梧桐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他又听两兄弟聊了十多分钟,才等到他们互道晚安、挂断电话。
乔瓦尼起身关掉墙上的灯,然后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约翰,你猜怎么着?”他闭着眼说道,“现在这个时间线的你,决定下周末来圣西罗看米兰德比了。因为荷兰三剑客都想留下看比赛,他一个人回不去!”
克鲁伊夫闻言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向小儿子:“你信不信他马上就会学会意大利语?”
“我信,因为你们是同一个人。”乔瓦尼仍闭着眼,“你不会允许身边出现失控的事,控制欲会让你把一切都攥在手心里。”
荷兰人嘴角微微一扬:“晚安,孩子。”
乔瓦尼翻了一个身:“晚安,约翰。”
联赛第七轮,国际米兰将在梅阿查球场迎战AC米兰。因为赛季初马尔蒂尼受伤缺阵,米兰遭遇四连平,目前仅积10分;国米则积13分,与尤文图斯并列榜首。
荷兰三剑客觉得既然来了,不妨待到德比后再走。但由于约尔迪每天都要训练,克鲁伊夫又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于是三人便拉着他们的队友兼老师四处游览意大利景点,然后不顾对方死活,拍了一堆游客照。
“我听说弗兰克和路德想让我爸爸拍那种推着比萨斜塔的照片。”约尔迪在电话里无奈地说,“他开始还不肯,但后来就变成他跟弗兰克、路德一起推,马尔科拍照了。后来在威尼斯,马尔科为了给他们三人拍照差点掉进运河里。”
“哈哈,听上去他们玩得还挺开心的。”乔瓦尼笑着说道。
“我爸拿那三个人没办法。其实他们分开还好,可一旦凑在一起,他就只能认栽了。”约尔迪语气轻松,“而且我听说,路德要和我堂姐结婚,这事他还没告诉我爸。”
乔瓦尼扬了扬眉:“哇哦,有结果了记得告诉我后续。”
一旁的克鲁伊夫叹了口气,“那你直接问我不就行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乔瓦尼却嬉笑道:“我不是想知道古利特先生会不会变成你家亲戚。我想知道的,是你刚听说这事时的反应。”
荷兰人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向墙上的挂历——米兰德比就在明天。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克鲁伊夫忽然转了个话题,“这赛季米兰三线作战,你的身体撑不住每场都硬拼。明天德比别跟着情绪傻跑,踢聪明点。”
德比战结束后的第三天,米兰还要在欧冠小组赛迎战切尔西。等到十二月,意大利杯也将开打。乔瓦尼的体能虽比上赛季有所增长,但身上的“三场禁令”仍未解除。为了踢上米兰德比,两天前对阵柏林赫塔的欧冠小组赛,扎切罗尼就没把乔瓦尼列入名单,因为此前他已连续出战了对拉齐奥和布雷西亚的联赛——而那场比赛,米兰在客场0比1输给了德国球队。
“你放心好了,约翰。”乔瓦尼笑着保证,“为了成为你最出色的弟子,我接下来的每一场都会踢得很聪明。”
克鲁伊夫眯起眼,表情写满怀疑——早知如此,他那天就不该回答乔瓦尼的问题。
就在这个年轻人得知身旁的幽灵就是约翰·克鲁伊夫本人之后,问的第一个问题竟是:
“你最优秀的弟子是谁?”
“马尔科·范巴斯滕和佩普·瓜迪奥拉。”荷兰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
乔瓦尼只是歪了歪头,范巴斯滕他比较熟悉,另一个人却没听过:“那我和他们差得远吗?”
“在技术和身体上,你和马尔科之间大概隔着整个大西洋;论战术深度,你现在离佩普的位置,大概开车24个小时还得再跑两百公里吧。”克鲁伊夫说得很直接,但随即又补上一句,“不过,你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摆在你面前的是一整张世界地图,你究竟能走到哪里,现在谁也说不准。”
乔瓦尼闻言点了点头,忽然扯出一个明亮的笑脸:
“我会成为你最优秀的作品,约翰。然后,亲自证明给‘那个你’看,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