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闲闻言看向别祥虹,别祥虹依旧看着抢食的鱼儿。
“你和他在一起会害了他的。”别祥虹说完也看向逸闲。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逸闲扑哧一声笑了:“你也没传闻里那么讨人厌嘛。”
别祥虹闻言脸色更难看了,跟踩了屎一样瞪了逸闲一眼转头便离开了。
逸闲摇摇头笑了笑继续看向池中的鱼儿。
“经常喂你们的那个人说我会害了别念,你们也觉得吗?”游过来的鱼儿见没有鱼食撒下来便又慢悠悠游走了,逸闲自顾自说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可是……”可是自己就是忍不住和他越走越近,逸闲心想。自己明明早在几百年前就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要和任何人扯上关系了,第一次见到别念时也是想着应付应付就过去了,后来又被这人身上的秘密吸引,到现在和他在一起似乎变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有时候逸闲会去想如果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没有别念自己会怎么做,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下意识把他考虑在内。可是,上次自己和蛟龙那一战打的人尽皆知,再想隐藏可就难了。自己的身份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清说的也不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最近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自己的身世也好,仙界的深水也罢,逸闲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但内心竟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惧意。他这次醒来后,大家都有意识的对他的妖化闭口不提,他甚至还松了一口气,他真的怕自己醒来后,怕别念、怕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会变。
“走啦。”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池鱼一惊窜进水底溅出的水打湿了逸闲的衣摆,逸闲没好气的转过头:“瞧你把鱼给吓得,把我刚换的新衣都给洗了。”
别念故作凝眉打量了逸闲一番,盯着逸闲口中那就湿了巴掌大的衣摆道:“还真是湿透了,你再不转过来快一点,都要被这微风给吹干了。”
“你下次说这话时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逸闲走过来拽着别念往大门走,“东西拿到了吗?”
“那当然。”别念略带自豪道。
逸闲闻言倒是挑起了眉,“真的?你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他就这么给你了?”
别念一副欲言又止,逸闲见了更加好奇了忙催促他快说。
于是在逸闲万分专注之下,别念就说了五个字:“什么也没给。”
“怎么可能?别疏桐他就什么也没要?”逸闲不相信,“他要求把我打一顿我都信,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别念看着逸闲无奈道,“他只是提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让你把我赶出师门?”
别念忍不住翻了半个白眼,“你不要瞎猜。他说,只要我答应收祥虹为徒,他就把玄武甲交给我。”
“那你答应了?”逸闲其实内心也并不讨厌别祥虹,只觉得他就是小孩子脾气,别念若是真收了别祥虹倒也不是不可。
别念点点头。
两人已经走到仙门门口处,逸闲回头望了望,“怎么还不见祥虹过来?”
“他拒绝了。”别念来到仙门门口,朝其中深深鞠了一躬。逸闲见状凝眉轻叹一口气也弯腰鞠了一躬才同别念一起离开。
逸闲算了一下时间,他们两人取得玄武甲不过花了半日的时间。一回到竹浪谷的住处便见别小满在屋中正如坐针毡。
见两人回来,别小满的屁股竟像是真的被刺了一下般弹了起来,“你们可回来了,你们快去再劝劝那姑娘,我怎么劝也没用。”
“不用劝了,仝长盼不醒,仝西月的心就已经死了,你怎么劝得动一颗不跳的心。”别念拍了拍别小满的肩膀,“准备明天的手术吧。”
“这他妈就是一命换一命的买卖!”别小满怒道,见别念不在说话便愤然离开。
逸闲回头望了望仝长盼躺着的那个房间,陷入了沉默。
夜晚,逸闲还是独自来到仝长盼房前,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逸闲仙人若是来劝我的那便可以回了。”仝西月头也不回道。
“我…是也不是。”逸闲挠了挠头轻轻走到仝西月一旁坐下,“我们拿到玄武甲了。若这是我最后能和你聊的机会,我自然要来。但这世间这么大什么奇法妙术没有,两全的法子总还是寻得到的……”
仝西月打断逸闲:“长盼他的神魂只会越来越弱,别念和别小满总不能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稳定神魂。既然明日即分别,仙人何不与我畅快谈些别的?”
“既然这样你也不用仙人仙人的叫我了。”逸闲尴尬笑笑,“你也见到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仝西月看着逸闲温柔一笑,“您是我的恩人。”
逸闲愣了一下。
仝西月继续道,“再见到您我很高兴。”
逸闲垂下眼眸心中有所想,却并没有追问,反而问道:“西月姑娘可喜欢这人间?”
“喜欢。”仝西月笑了,“喜欢的紧。我儿时的住处有一条很清澈的河,它流经一座很大的皇城,我常下山去躲在某处看那城里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好有坏,各有各的活法。尽管我在不断的了解他们,但他们总会做出令我不能理解的举动。渐渐地,我明白了那些举动,也明白了很多事。我喜这人间花草,也喜这人间烟火。”
“是啊,这人间总有学不尽的东西,也总有看不尽的风景。”
两人说着要畅谈却谁也没有再张口,直到月亮落到西边,逸闲跟仝西月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