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便是婚礼正日。
姜糖与贺兰澜早早起身,换上了守仓君准备的华服。姜糖为了不负守仓君为女儿的拳拳苦心,便穿上守仓君所赠的那套天女羽衣。
“好家伙,这还是我吗?”果然人靠衣装,姜糖自己也被镜中清丽出尘中自带神韵的人影惊住了。除此之外,姜糖还实质性的感受到了裙子的质地惊人,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华丽脆弱,自己好似穿上了一件防弹衣。天女羽衣美到极致的材质,让人很容易忽略掉它的珍贵之处还在于它本身就是一件防身的法器。
守仓君赠给贺兰澜的礼服则是一身玄色镶暗红边的衣袍,玉带束腰,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少年英气逼人。
穆兰丹却不知为何,坚决不肯以真容出现在婚典人前。她只低声道:“大人,属下此时若现身恐为您招来麻烦,还是隐匿在暗处为好。”
姜糖见她神色认真,不似推脱,联想到她精怪的身份与对猫族的异常反应,心中不由猜测:莫非她与灵猫族有什么旧日恩怨?于是也不再勉强,只让她自己小心。
按照唐时婚俗,婚礼多在傍晚举行。金府从清晨便开始最后的忙碌。
天色微明,便有金灵儿的闺中密友、族中姐妹前来,名为“催妆”,实则是陪伴新娘,说些吉利话,帮忙最后检查妆容嫁衣,气氛热烈而温馨。
金灵儿已换上那套华丽无比的正红色嫁衣,头戴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面敷铅粉,颊涂胭脂,唇点朱丹,盛装之下,娇艳夺目。
而猫族派来的几位女眷在金家仆妇的陪同下,看了新房,摆放了几样寓意吉祥的器物,便算完成仪式。
午前,金灵儿在父母陪同下,于家祠中祭告祖先。守仓君金须赛神色复杂,望着女儿,眼中既有不舍,更有深深的忧虑。金夫人则已悄悄拭了几回泪。
午后,金府门前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邻里和鼠族亲朋,准备行“障车”之戏,即阻挡婚车前行,索取酒食彩帛以为戏乐,是婚礼热闹的一环。金府早已备下丰厚的酒食钱帛。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男方迎亲的队伍到来。
姜糖与贺兰澜作为女方贵宾,将与迎亲队一同前往猫族举行婚典。
然而,左等右等,日头渐渐西斜,预计的吉时已过,迎亲的队伍却始终不见踪影。
金府门前热闹的气氛逐渐凝固,宾客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守仓君金须赛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期盼,到焦急,再到铁青。他派了好几拨人去打探,皆回报说未见猫族迎亲仪仗。
婚礼,成了一场没有新郎的闹剧。
金灵儿倒似早有心理准备,盖头下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父亲不必动怒。猫族总要赔我一个夫婿,是谁……我其实不太在意。”她这话,与其说是安慰父亲,不如说是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联姻只是手段,对象是谁,区别不大。
但守仓君金须赛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那是一种被羞辱的发怒神情。他猛地一挥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当着众多尚未离开的宾客,其中不乏猫族派来观礼的代表的面,怒声喝道:
“灵猫族!尔等欺人太甚!既已应下婚约,又临阵反悔。如此背信弃义,卑鄙无耻至极!”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在场的猫族成员本就因新郎未至而处境尴尬,此刻被守仓君指着鼻子骂“卑鄙无耻”,顿时也火冒三丈。一个看起来脾气火爆的年轻猫族当即反唇相讥:“金须赛!你休要血口喷人!此事定有蹊跷!少族长他……”
“蹊跷?我看是你们猫族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鼠族这边也有人忍不住了。
“鼠辈安敢妄言!”
双方情绪迅速失控,争吵升级为推搡,眼看就要从口角演变成肢体冲突,甚至可能引发两族在婚礼现场的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