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边的宅子我已经叫人打扫干净了,也给我那个舅哥带了信。明日你们到了,他自会派人在码头相迎。”
“对了。宇久家和松浦家素有嫌隙,如今松浦家和我有生意往来,若他提起你只当不知道,别与他起争执。”
“是。孩儿记下了。”
福江岛并不大,得益于汪直引来的大明和葡国的贸易,让这个原本不算富庶的小岛经济逐渐好了起来,岛民们对于外国人的态度亦日渐友善。如今岛上除了有大明人、朝鲜人、甚至还有葡国人,当真是“群英荟萃”。
宇久纯定一早便派人在码头等着两人,皇甫岚在船上时跟着王一舟学了几句简单的日语,没想到来接他们的人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全无用武之地。
王一舟好奇道:“莫非兄台也是大明人?”
来人笑着摇摇头开始自报家门:“在下是宇久家的家臣小野薰,仰慕汪公已久故而自学了汉话。说的不好,让二位见笑了。”
王一舟抱拳道:“小野兄过谦了。”
小野薰指着旁边一个矮小的权门轿子道:“这是为皇甫小姐准备的。王公子,您的马在这里。”
皇甫岚见那轿子像个小房间一般,顶上只一根粗木架着,不仅尺寸较大明的四抬轿子缩小了不少,比那两人抬的民轿也要矮些,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上去。
随行的侍女是个机灵的,见她踟躇不前便弓着身子替她拉开权门,又做了一个端坐的姿势。
皇甫岚笑着用日语对她道:“多谢。”这下王一舟教的总算派上了用场。
见皇甫岚坐定,小野薰与王一舟翻身上马,两个轿夫将轿子抬起,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宇久纯定的福江城走去。
王一舟骑在马背上远远望着高处的福江城,感受着空气里弥漫着的海水的咸腥味心中暗道:“若是母亲还在,重返故乡的她又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皇甫岚坐在轿子里观察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举着咸鱼的男人与一个茶屋的老板娘在讨价还价,茶屋老板娘穿着和服,梳着高高的发髻用扇子挡住了嘴,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另一边一个半高的孩童在自家门口独自玩着球,一旁的母亲卷着袖子光着小腿忙不迭地做着家务事。
突然,几个打着赤膊的男子从海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抓着渔叉,皇甫岚只看了一眼便羞得别过脸去。她暗想:“这里与大明的风土人情大相径庭倒是有趣。”
走了好久,一行人终于到了福江城外。
“一舟哥到了吗?”耳边传来一个轻快地女声。
王一舟和皇甫岚循着声音的方向一瞧,只见一个身着和服的俏丽少女正疾步朝他们走来。和服的下摆很紧,她的步子迈得极小,整个人显得婀娜多姿。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小野薰,小野薰笑着对他们介绍道:“这是主上的义女宇久野蔷薇。”说完,又转头对宇久野蔷薇道:“这位便是王一舟王公子,这位是他的好朋友皇甫岚小姐。”
宇久野蔷薇闻言看向皇甫岚,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皇甫岚礼貌地冲她欠了欠身,她胡乱的点了点头便别过脸去,冲着王一舟甜甜地笑道:“一舟哥,父亲大人等你好久了,快跟我进去罢。”说完她也不顾旁人拉着王一舟的手就往里走。
王一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抽回手道:“请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跟随便是。”
宇久野蔷薇一脸委屈道:“一舟哥,你的母亲是父亲大人的堂妹,你便是我的表兄,为何要待我如此疏远。”
王一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尴尬地笑笑。
小野薰忙打圆场道:“小姐,王公子一直长在大明,前些时日才刚与汪公相认对这里生疏也是人之常情,时间久一点就好了。”
宇久野蔷薇闻言心下稍宽,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王一舟道:“好吧,请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