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八月底吧,有人拍到一只受伤的鸟,”段野继续,“说是撞到玻璃外墙了,发上网问是什么品种。
“底下有人回答说,‘这是雨燕,不过它怎么还在北市呢,大部队早就出发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非洲了’。
“然后评论区大家就开始担心,这两天北市一直在下雨天冷了怎么办,脱离燕群它能找到方向吗,还能飞到南非吗……”
随着段野的描述,姜与脑海里一只小燕子受了伤,孤零零的,在寒风中路边的水洼里瑟瑟发抖,小小一只,凄凄惨惨可怜兮兮。
“很快就有人出来科普,”段野说,“他说给燕子提供一个干燥温暖的环境,等它伤好恢复了,不用赶到南非,它会选择近一点的地方,比如我国南海,它会在那里度过这个冬天。‘单只也可以迁徙,不必到终点’。”
单只也可以迁徙,不必到终点。
震颤。姜与眼底鼻尖霎时波涛汹涌。
孤影亦能成群,所以啊不必担心,另一条路也能抵达自己的南方。
“还有啊。”
“你还有什么寓言故事?”
段野笑容狡黠,“雄性都是天生的追逐者。”
奋力游向卵细胞的精子们,为了求偶开屏厮杀的雄性动物们。不用你去找他,他一定会循着你的气息找到你。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了,剩下的就是筛选,选厉害的那个,挑你最喜欢的那个,好东西。
“就是因为你的自我特别强大,所以我才能毫不费力一下就就找到你了。”
最好的你,吸引到的必然是最好的他。
。
姜与说从旁边那条路转过个弯就能回去,果然没走几分钟就看见后院的苹果树了。楼下亮着灯,却不见有人,屋里静悄悄的。
“这个点已经睡觉了吗?”段野小声问,“狗呢?”
睡没睡不知道但,“狗啊,”姜与脱掉围巾,“估计被收押了。”
二楼主卧。
狗听见大门口响动正立在卧室门内竖着耳朵警惕又好奇,旁边是同样撅着屁股贴门偷听的Samantha女士。
床上正在用平板下五子棋的姜云麒一脸无语,“NowIhavetosneakaroundinmyownhouse(我现在在自己家还得偷偷摸摸的了)?”
“Shshsh!”回应他的是Sam斩钉截铁的嘘声。
房子隔音其实一般,无奈底下那俩小孩儿实在贴心,安静得跟鬼似的,Sam听了半天最终悻悻而返。被强行拘留给人创造独处空间的Maggie也回到她的垫子上四仰八叉。
“Ithinkitwentwell(我觉得进展应该很顺利)。”Sam掀开被子上床。
姜云麒鼻腔发出没有感情的冷嗤,“Goodforhim(呵呵)。”
“Whyyouaglikesuchajerk(你那是什么混蛋态度)?”Sam不高兴,“Heseemsome(我觉得他人看起来很不错啊)。”
“Object(反对)!”姜律反驳并提出论据,“Yourtasteinchoosingmenisreallyquestionable(你选男人的眼光向来很值得怀疑)。”
Sam冷漠,“Ichoseyou(我眼瞎我选的你)。”
这局又快输了姜云麒不爽于是选择氪金豆子复活,“You’veonlymetthisguyforlike,what?five、sixhours?Howdoyouknowwhathe’sreallyabout(你才刚认识这人有没有五六个小时啊,你怎么能确定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Sam据理力争,“What,heshowedupatthefrontdoor,justlikeintheLoveActuallymovie。Hetraveledacrosshalftheworld,hecamefor小与,itmeanssomething(他就像电影里那样出现在门口欸,他跨越半个地球来找小与,肯定是有意义的)。
恋爱脑。姜云麒心里翻了个白眼,“Ifheactuallywasadetguy,小与wouldn’thavedumpedhimatthefirstplace(他要真那么好,小与当初就不会把他扔了)。”
Sam纠正他,“Shesaidtheywerejustonabreak(她说了她们只是在冷静期)。”
“She’sbeenthrough(她经历了)……”姜云麒放下平板,“She’smykid,Ijustdon’twaogethurt(她是我的孩子,我只是不想她会受到任何伤害)。”
“Iknow(我知道)。”Sam握住姜云麒的手,“Iknow(我当然知道)。”
她也是我的孩子啊,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Idon’twantanything,aohurthereither。Iwaobehealthyandsafe,(我也不想要任何事情、任何人去伤害到她。我希望她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说,“ButIalsowaobehappy(但我也希望她开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