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手臂打直。”
“收翻蹬夹,往前划水,手臂是抱水姿态,向下九十度往后推,推水不要过腹,动作有标准幅度,千万不可以变形!”
……
“念念,让给姐姐好不好?”
“你看过一种狗吗,也许是比特,坎高,又或者土佐。生下来就避无可避要和主人建立生死依存的关系,它们需要绝对的忠诚和牢固的服从性,一出生就会被训练成最爱主人的犬型——”
“它们是斗犬。只有爱上主人,竭尽忠诚去赢得每一场战斗,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爱的补给。”
“一旦战败,或者受伤,只有被遗弃的宿命。”
……
“手机从袋子里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我买的红色款,念念,你用红色最好看。”
……
坠落感,酸胀感,教练、姐姐、母亲的话语。
一切如梦似幻。
乔念恍惚间脑中的旧日和眼前的母亲重合,她垂下眼低头望,居高临下的姿态,紧·密·贴·合,母亲的睫毛又长又密,睫尾微微濡湿。
母亲会为如此简单的、一个够深的亲吻潮红着脸喘气,闷声沉沉又不置一语,对姐姐如此纵容。
和姐姐做的时候就不会考虑明天了吧。
怜惜的,珍重的,后背的手指抠紧时发力都很轻,生怕把姐姐碰痛了。
乔念想到这里愈发敏锐。
酸痒连着脊髓激荡,瞬间连心脏也仿佛不会跳动了。
发麻的悸动感贯穿而过,像划水时的某种心肺过载期,初学游两百米,四百米,到一千五,她总在耐力赛时无法坚持,教练说感到身心俱疲,才是发力的最佳时期。
对运动员而言极度的燃肺意味着弹性恢复的开始。
乔念忽然低身,牵起母亲的手指。
稍加施力,往心脏处靠近。
顾知微低下头,呼吸很轻。
指尖酸痒发涨,一瞬间女儿蓬勃的生命力就贴着震颤,顾知微恍然跟着计数,心跳一声,两声。
像触电一样,她为这种微妙的链接而失神。
小女儿的模样和形状从未如此清晰。
她在她印象里就是从牙牙学语起始,缓慢生长起来的一棵树,被爱滋润,索取无度,但简单纯粹。
是难得的,近乎于纯白度的人。
顾知微手臂软到抬不起来。
乔念眉尾上扬,模仿姐姐的神色,连呼吸都又重又欲。
顾知微敛眼躲避,却无法控制在脑海中补全那孩子的神情,精确到呼吸时女儿脸腮边那些细软绒毛颤抖的幅度。
她的呼吸不可控地重钝了一瞬。
“很喜欢吗?”乔念轻声问,声音虚哑。
顾知微忙侧过脸:“要做就做,废什么话。”
乔念忽笑一声,攥着母亲的手指轻轻触碰唇峰,食指指骨顶压,迟缓碾。磨。
“这里你刚……含地很重。”
顾知微难以置信掠她一眼,身体发软。
简直称得上肆无忌惮,这样混账又糊涂的话,她姐姐能说,可这是……
这是明明学会自行车还撒娇让她抱在怀里掌持方向的乔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