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都“突突突”的,声音很大。秀枝一开始没听见。还是旁边的婶子拍拍她,说有人叫她,秀枝才回去看。
“是你们呀。”秀枝坐在粮食袋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你们家也去交公粮?”
“不是。”坨坨喊,“我们去卖鱼。”
“你今天买鱼吗?”
秀枝笑道,“买。”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坨坨喊,“今天给钱。”
“你家鱼呢?”
“在后面。”坨坨说,“我们坐拖拉机先去。”
没想到,他们坐的拖拉机刚到镇上就停下来了。
“咋不走了?”坨坨好奇地问。
“还走啥。排队呗。”同车的妇人说。
“排这么远?”坨坨站在粮食袋上往前望,前头全是拉粮食的车。
“这么多人!”
“咱们这的村子多。”妇女人说,“慢慢排吧。今天都不一定能排得上。”
“啊?”坨坨十分惊讶。他还以为交公粮是一件很快就能结束的事情。
车子不走,云善在车上坐不住,来来回回地爬上爬下。
花旗和兜明来得也快,大家汇合后,顺着队伍一直往前走,走到了粮站门口。
除了粮站后头,其余三个方向,都挤满了装粮食的车。
妖怪们挤到前面去。西觉把云善扛在肩膀上。
粮站门口处有人拿着一根长的铁钎子往粮食袋上一捅,然后从铁钎子上拿了点小麦放在手里撵撵,“还潮,不行,再去晒。”
“这还潮啊。”麦子的主人说,“都晒两天了。”
“潮。”拿着铁钎子的人说,“你自己看看。这粮食要是收了,霉了算谁的?”
“不潮,不会发霉的。”麦子主人道。
“你说不潮就不潮?那粮食给你收?”粮站工作人员把铁钎子往前一递。
麦子的主人不好再说什么,苦着一张脸,垂头丧气地推着车喊,“让让,让让。”他要找地方晒麦子去。
拿铁钎子的人又继续去检查下一辆车上的粮食。还是铁钎子一捅,看一看粮食。“行,上秤。”
小麦主人自己把粮食一袋袋往磅秤上码放。粮站工作人员打了秤,记下重量。交公粮的粮食放到一边,还得称统购的粮食。
等粮食都秤好了后,小麦主人x得自己把粮食扛进粮站的库房。出来时,会计递给他收粮凭证,结清收麦子的钱。
云善看够了收粮食,转着脑袋四处瞧。瞧到远处一辆三轮车,旁边的人他也认识,车里的箱子他更认识。
“西西,我下去。”
西觉把云善放下去。云善落地就往三轮车的方向跑。
“干什么去?”花旗扯住他的衣领。
“买冰棍。”云善说。
坨坨和小丛个子小,他们和兜明挤到前面看热闹。这边现在就花旗、西觉和云善三个。
“看到卖冰棍的了?”花旗问。
“嗯。”云善指着南边说,“在那边。”
花旗牵着他往南边走,找到前天看到的三轮车。卖冰棍的青年站在三轮车车沿上伸着脑外往前面看。
“买冰棍。”云善仰头喊。
“来了。”青年一低头,发现是云善,脸上刚挂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他往后瞅瞅,没见到其他几个小孩。只有这个小孩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