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你也有弟弟?”阎解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音猛地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几个?”
“两个。”张秀芳直接竖起两根手指。
阎解成只觉得一股寒气“唰”地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失望,甚至带著点被欺骗的愤怒。
“两?!你。。。你不是独生女吗?!”
他所有的美好蓝图:
双职工无负担、两份工资尽入囊中、补贴家用甚至自己瀟酒。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张秀芳被他过激的反应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啊?王婶儿。。。王婶儿没跟你说吗?我有两个弟弟啊,一个刚上高中,一个还在上初中。”
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阎解成的心窝。
“没。。。没有!她根本没说!”阎解成强忍著怒意,额头上青筋都隱隱跳动。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王媒婆耍了!
他辛辛苦苦还清四百块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甩掉负担找个能“补益”自己的媳妇吗?
结果呢?
又摊上一个有两个“拖油瓶”弟弟的!
他太清楚有弟弟意味著什么了!
意味著姐姐的工资永远不可能完全属於小家庭,意味著无尽的补贴、帮衬!
意味著他又要掉进一个新的、看不到头的“债务”坑里!
他阎解成的人生,绝不能重蹈覆辙!
张秀芳看著阎解成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隱隱约约明白了什么。
“哦。。。这样啊。。。”张秀芳的声音很轻。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远处长椅上正朝这边张望的王媒婆,又迅速收回目光。
对著阎解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劳动女性特有的尊严:“阎解成同志,看来。。。是王婶儿没把话说清楚,让你误会了,我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父亲是菜站职工,母亲在家,两个弟弟读书。”
“我每个月工资27块5,除了自己吃饭,大部分得交给家里,日子。。。確实不宽裕。”
她没有丝毫隱瞒,坦坦荡荡。
而这番话,彻底坐实了阎解成最恐惧的现实。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亲事绝对不能成!
他费尽心力爬出火坑,绝不能又跳进另一个!
阎解成刚才的热情和健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紧紧抿著嘴,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再看张秀芳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张。。。张秀芳同志。”
“你看。。。这天儿也挺冷的。。。风也大。。。”
“你你穿得也不多。。。別。。。別冻著了。。要不。。。要不咱今天就。。。就先这样?”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编了。
“好。”一个字,乾脆利落。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阎解成一眼,直接转过身,迈著依旧挺直的步子离开。
阎解成看著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一阵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