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王媒婆嗤笑一声,她毫不客气地戳破这层窗户纸,“將来什么?將来给你弟弟娶媳妇用?”
“我王婆子见的多了!什么替闺女存著,最后都填了儿子的窟!”
“老张家的!你说你一个月工资也有30多了,就算日子过的紧张,要养俩孩子,但也用不著全要了吧?你就琢磨著从你这大闺女身上刮油水,是不是?”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忍,张父张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张父猛地一拍桌子:“王媒婆!你这话太过分了!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再说了,我们养她这么大,她挣的钱交家里怎么了?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王媒婆毫不示弱,叉腰冷笑。
“老张家的,你这话说出去,看街坊四邻戳不戳你脊梁骨!闺女是养大了,可她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工人!不是在家吃閒饭的!”
“她那27块5,是人家纺织厂发的工资!不是你们张家的刮地皮!阎解成交家里七块钱,那是伙食费和家用,公道人心里都有一桿秤!”
“你们呢?全搂走!一分不给闺女留!这叫天经地义?这叫剥削!这叫卖闺女!”
“你!”张父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媒婆说不出话。
“我怎么了我?”王媒婆挺直腰板,“我王婆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们张家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
“不光坑了阎家,还坑了我,最坑的就是你们家淑兰!你们这样弄,哪个正经人家敢娶她?娶回去干嘛?”
“接著帮你们张家填坑?帮你们养儿子?门几都没有!你们这是把淑兰往火坑里推,往老姑娘堆里送!”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张秀芳心上,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捂著脸跑回了里屋。
张母也慌了神,带著哭腔:“王婶儿————王婶儿您消消气,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家里確实困、————”
“困难?呸!”
“光你一个人30多块的工资就够养活一家子了,还困难上了?谁家不困难!”
王媒婆语气冰冷,“困难就能把闺女当摇钱树?困难就能坏了说亲的规矩,差点砸了我的招牌?今天这事儿,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知道再吵下去也没结果,她来,一是发泄,二是警告,三是划清界限。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解释也没用!事儿已经出了,我的名声也受了损。我告诉你们,张张秀芳这门亲,黄了!彻底黄了!”
“你们张家,往后也別想再找我王婆子说媒!一个子儿都別想!”王媒婆斩钉截铁地宣布。
张父张母脸色惨白。
王媒婆是这一片最有名气的媒婆,得罪了她,闺女以后说亲可就难了。
“还有,”王媒婆冷冷地扫视著他们,“你们最好也识相点,管好你们的嘴!“
“要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一句关於今天这事,是我王婆子没打听清楚的閒话,就別怪我不讲情面,把你们张家这点破事,原原本本传遍四九城!到时候,看谁家还敢要你们家闺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精准地捏住了张家的七寸。
王媒婆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头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半。她冷哼一声:“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张家这个让她噁心的地方。
但走了十几米,王媒婆怎么都不解气。
“他奶奶的!老娘咽不下这口气!”
“老娘非要上妇联告去!胆敢这么折腾人姑娘,非要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