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话,沈先生眼底也有几分遗憾,年轻时候的雄心勃勃,如今都已经沉寂。
他弯下腰,摸了摸顾丰年的头发鼓励:“等你长大成人,若有机会便出去看看,看看你大周的大好河山,到时候可别忘了告诉老夫,让老夫也跟着开开眼界。”
顾丰年尚且不知道远行的困难,拍着小胸脯保证:“好,一言为定。等我去了回来,肯定会把最好吃最好玩的都记下来,回来统统告诉先生。”
明知这是孩子气的话,沈先生依旧听得很高兴。
“好,为师等着那一日。”
顾丰年这才满意跑出去,路过院子还不忘记拿起扫把,将院子清扫干净。
沈先生站在窗口往外看,见状眼底笑意更甚。
他原本还担心顾丰年骄傲自满,现在看来或许是多虑了。
牛学文坐着牛车来到学堂,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顾丰年刚清扫完学堂,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就跟他打招呼:“学文哥,早啊。”
“早。”
牛学文慢悠悠踱步走进来,这也是他跟沈先生学的,自认为很有书生风度。
不同于其他同窗,他身上穿着长衫,确实是学堂里最像读书人那个。
“进来,有话跟你说。”
书生气没能维持多久就原形毕露,牛学文朝顾丰年挤了挤眼睛,拉住他跑进屋子。
快速关上门,牛学文急着说:“昨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回家我就告诉了爷爷,爷爷派人去下刘村送信,你放心,他们刘家翻不出花样来。”
显然是特意早早过来,就为了跟顾丰年表功。
他一说,顾丰年才知道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眨巴了一下眼睛,顾丰年扬起笑脸:“学文哥,谢谢你,刘家人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他自己摔着,非要赖在我身上。”
“幸好先生明察秋毫,还有你跟牛爷爷主持公道,不然我就要吃大亏啦。”
顾丰年小嘴一张,就跟抹了蜜似得会哄人。
牛学文听了这一连串的感激和崇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又努力保持淡定文人样子:“哼,这里是长溪村,可不是他们下刘村,沈先生是爷爷特意请来的教书先生,可不能被别村欺负。”
“要我说刘家人太不识相,爷爷好心允许周围村子送孩子上学,已经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结果他们倒好,居然蹬鼻子上脸想骑到咱头上来。”
“你瞧着吧,刘家这次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丰年连连点头,满脸写着佩服佩服:“学文哥,还是你懂得多,你太厉害了。”
牛学文被夸得心底美滋滋,却还是说:“其实是爷爷厉害,他们刘家好多人都租着我们家的田,刘家再闹,他们自家人先不答应。”
学文哥的话,先生的话,顾丰年听在耳中,记在心里,重叠出一个与他小小人生不太一样的世界。
很快,其他学生陆陆续续的来了。
牛长栋一进来就问:“你们听说了吗,昨晚上刘村长压着刘耀祖过来磕头道歉,请沈先生原谅。”
“还有这事儿?”顾丰年惊讶。
方才先生可一个字都没提。
牛长栋消息灵通:“就昨晚放学后的事情,大概先生也觉得丢人,很快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他压低声音:“不过我觉得,刘耀祖不可能再开学堂上课,先生能收下他才怪。”
顾丰年很是赞同:“我是先生的话,肯定也不会收下他。”
当着面都骂得那么难听,转过身还不知道如何诋毁,顾丰年以己度人,觉得刘耀祖十分讨人厌,先生肯定不喜欢。
他猜测的没错,刘广柱今天是一个人过来的。
刚踏进学堂,一双双眼睛就看过来,全是八卦的渴望。
刘广柱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其实脾气很憨厚老实,跟刘耀祖完全是两个极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顿时低头,耳根子都涨红了。
他匆匆忙忙坐下,还没喘口气,牛长栋就过来了:“刘广柱,你堂哥还来读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