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年跟着章明走,倒是玩得高高兴兴。
冠云峰名不虚传,不但有风景,还有名胜。
古寺宝塔不提,从塔顶往下瞭望,果然能把菰城府尽收眼底,顾丰年还特意找了找四哥的铺子,可惜,距离太远,只能看个大概。
除此之外,石壁雕像,题词古画比比皆是,有些藏在幽深处,顾丰年靠着章明带领才能看到。
只是每到一处,顾丰年总能看到被抹去的痕迹。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顾丰年忍不住,拉住章明问起:“这些被抹掉的,也跟宝善桥一样吗?”
章明看了眼功德碑,见四下无人,此处只有他们两个,便说道:“都是同一个人。”
他想了想,还是解释起来:“不是我故意卖关子,实在是当年的事情太过惨烈,是是非非难以分说。”
“若是你以后来菰城府读书,迟早也会听到顾大善人的名头,当然,现在已经无人称他大善人。”
顾丰年愣了一下。
顾大善人,他似乎听哥哥们提起过。
章明继续说道:“顾家曾经是菰城府的大商户,不说富可敌国,但也金玉满堂,哪知道上一任知府期间,忽然查到顾家与水匪勾结,犯下许多罪行。”
“顾家被满门抄斩,亲朋好友避之不及,如今过去都快十年了,早已无人再提。”
章明知道的也不多,毕竟那时候他也是个小孩儿。
只知道事发的时候,父亲连着几日都沉脸易怒,眼中或喜或悲,甚至一度罚他跪了祠堂。
顾丰年不禁皱紧眉头:“此事听起来——”
“很荒唐是不是?”
“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多条人命,难道就没有人查清楚弄明白吗?”顾丰年问道。
章明叹气:“谁不觉得荒唐,顾大善人家财万贯,何必与水匪勾结做杀头的买卖,但此事早已定案,顾家无后,连祭祀的人都没有,不会再有人追究。”
他怕顾丰年少年意气,轻声道:“虽然你也姓顾,但你们两家毫无关系,切不可因此干涉。”
“别说你我,我爹都不敢再提。”
顾丰年忍不住抿紧嘴角。
【小九,难道位高权重,就能为所欲为,这个顾大善人那么有钱,修桥建路是个好心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了。】
009很冷酷的回答:【宿主,你还小,不能管也管不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奋发努力,等你当官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顾丰年一想也是,两眼冒光,忽然迸发出更大的动力:【你说的对,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勤奋努力。】
说完,他一抬头:“章兄,我逛完了,想回家继续读书。”
章明满脸惊讶,刚才不是还玩得好好的,怎么就要回家读书了?
“我想过了,一寸光阴一寸金,多读一日书,就能早一日考中功名。”顾丰年斗志昂扬。
章明听着,心底不由泛起失望来,原以为是同道中人,哪知道这么好看的弟弟,张口闭口都是读书考功名。
顾丰年却已经找到更重要的事情,没心思在冠云峰上继续玩。
章明虽然失望,觉得此次出游草草收场,但还是遵守了自己的诺言,与其余几位好友告辞,准备送顾丰年回家。
顾丰年心底很是不好意思。
章明好心好意带他出来玩,结果他不但不领情,又闹着要回家读书。
路上,顾丰年为自己的任性道歉:“实在对不住,是我想一出是一出的,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章明见他乖乖巧巧道歉,眼底满是真诚,方才那点不悦又消失了。
“是我不好,来之前也没告诉你,反倒是让你不自在。”
想了想,章明觉得还是有其他人在的缘故,才害得小朋友放不开,反倒是高兴起来:“其实我也不喜欢带他们一起玩,别的都好,说着说着便要聊无聊的话。”
顾丰年眨巴眨巴眼睛,没想通两者之间的联系。
不过能快些回家,他心底松了口气,暗暗决定以后还是少出来玩,他还是更喜欢吴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