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年抿紧嘴角,在心底喊:【小九,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能解决,是吧?】
顾老爹背过手,带着他们往屋里头走。
顾立秋也觉得不太对,下意识要跟上去。
“你来凑什么热闹,回去看店去。”王氏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直接把老四推回去。
顾立秋无奈:“啥事儿神神秘秘的,弟弟能知道,我还不能知道了?”
奈何爹娘冷着脸,他也不敢擅自跟上。
等进了屋,顾老爹坐下来不吭声,王氏坐在他身边,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说了句:“不然算了吧,再等等。”
“丰年,你先坐下。”
顾老爹却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看着一点一滴带大的儿子,这是他们夫妻当做亲生儿子看待的孩子,小时候顾丰年身体差,一度夫妻俩以为养不活。
花在这孩子身上的心思,比其他儿女加起来都多。
顾老爹夫妻承认自己的偏爱,可幺儿聪明伶俐可人疼,最难得还孝顺贴心,他们怎么能不偏心呢。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顾丰年拧起眉头来。
他走到爹娘身前,握住他们的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能解决的,爹,你忘啦,我现在可是秀才了。”
顾老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心底叹了口气:“你先坐下来。”
顾丰年没办法,只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跟前。
顾老爹眼神幽幽:“你应该知道,爹年轻时候出来闯荡过,后来机缘巧合才娶了你娘。”
“我知道,三哥四哥就是听了爹的丰功伟绩,才想来菰城府闯荡。”顾丰年点头。
顾老爹勉强笑了笑:“一晃眼都快三十年了,如今满山几个都娶妻生子,孙儿都那么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村里人都以为爹当年来了菰城府,运气好挣了钱才娶到你娘,后来还有钱造房子生儿育女。”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爹当年运气不好,路上就病了,到了菰城府更是病病歪歪,差点没死在府城里头。”
“人离乡贱啊,我在菰城府人生地不熟,连口信都传不回去,那时候爹还以为会客死异乡。”
顾丰年从未听说过这些事情,此刻忍不住为亲爹心惊肉跳。
他靠在顾老爹怀中,坚定的说:“后来一定是否极泰来。”
顾老爹笑了笑:“也算是吧,你爹我后来遇上一位贵人,他见我可怜,出钱替我治病,才让我活了下来。”
“后来他见我踏实肯干,就让我去家中干一些粗活,慢慢的,我倒是也攒下一些工钱。”
王氏忍不住也想起当年的事情来,她垂泪道:“当年你爹是长工,我是灶房烧火丫头,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娘是签了死契的下人,按道理说一辈子都没办法离开主家,但老爷夫人心善,见我们两情相悦,便点头同意我走。”
王氏想到当年的事情,也是满心感慨。
她还不记事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卖了,兜兜转转成了下人,后来又遇上了自家男人。
王氏早已不记得娘家的事情,对她而言,后来的主家就是半个娘家。
“夫人说两心相知最难得,不但成全了我跟你爹,还送了我一些嫁妆。”
顾丰年想起来,当初顾老爹受伤,王氏就把嫁衣卖了换来银钱,放了几十年还能卖出价格的嫁衣,质量必定是不差的。
“后来我带着你娘回到长溪村,生儿育女,也算开枝散叶了。”
顾老爹说完这话,不禁沉默下来。
顾丰年不明所以,只是这些过往的事情,爹娘为何是这副神态。
而且既然是恩人,为何爹娘到了菰城府后从未提起,不,不只是到了菰城府后不提,即使是在长溪村,夫妻俩也并不多提。
偶尔他能从大哥二哥口中听说一些,但爹娘却很少提起。
爹娘并非忘恩负义的人,这般大恩大德,应该牢记在心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