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年认认真真的道了谢,不提别的,当年顾老爹受伤,牛村长能搭把手帮忙,他心底就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当着村长的面,顾老爹将公中的银钱数了一遍,分给儿子们。
几个儿子都默默接过去,并无任何异议。
牛村长看着这和谐的画面,一时都有些不习惯,村里头分家,好一些的吵吵嚷嚷,差一些的打得头破血流。
几双筷子几只碗,三瓜俩枣都要使劲掰扯。
老顾家倒是好,从头至尾都是顾老爹说了算,说分就分了,几个儿子都乖乖听话,吃亏占便宜的都没意见。
甚至连两个儿媳妇都没意见,乖顺的很,牛氏他不奇怪,赵氏也一句话都没有。
牛村长心底啧啧称奇,觉得顾家夫妻教子有方,他得多看看多学学,将来分家也能用上。
顾老爹夫妻俩可不知道牛村长的心思,招待他吃了一顿饭,又去衙门走了一趟,分家才算是彻底落实了。
牛村长吃了顿饱饭,喝了三两酒,慢慢悠悠回到家。
一进门,牛家人都凑了上来。
“爹,老顾家真的分家啦?”
牛村长点了点头:“是分家了,我听老顾的意思,是打算带着婆娘,跟着丰年去菰城府定居,毕竟这孩子也小,一个人在府城读书,他们不放心也正常。”
众人一想也是,纷纷点头:“丰年要去府城读书啊,那是应该要跟去照顾的,才八岁,虚岁也才十岁,要我也不放心。”
忽然,有人说了句:“丰年去了府城,那他以后当官了,顾老大顾老二岂不是也沾不上多少光。”
牛村长没好气的骂道:“都是亲兄弟,就算分了家,那也是打x断骨头连着筋,怎么可能沾不上光。”
“不提别的,丰年中秀才十亩地免税,二话不说就给了两个哥哥,这还不算沾光啊?”
牛家人一想也是。
这会儿倒是没有人再说顾满山兄弟四个犯傻,爹娘偏心老幺,他们还傻乎乎跟着卖力挣钱养弟弟了。
他们只看到顾丰年已经考中秀才,免税免劳役这样的好事儿,都是均摊给哥哥们。
牛村长看他们说的热闹,心底却直叹气。
老顾家是独户,虽说爷爷奶奶辈就落户在长溪村,可到底不算亲近。
要是顾老大他们都沾不上光,那村里头就更别想了,幸好顾丰年看着就孝顺,对大哥二哥恭敬的很,不像是会忘恩的。
再者,顾老大好歹娶了牛家人当媳妇,有这份姻亲在,村里也能沾沾光。
蓦的,牛村长一拍大腿:“哎呀,我咋把建牌坊的事情给忘了。”
“爹,你没说啊,那你快去啊。”
牛村长站起身就要走,一看天色不早了,又硬生生忍下来:“算了,这个点过去不合适,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清早,牛村长就急急忙忙的来到老顾家。
谁知正巧碰见一辆马车热热闹闹的来,他原以为是镇上酒楼来买酱菜,结果进屋一看,是个陌生面孔,瞧着像是个大家公子。
牛村长一下子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
等那公子跟着顾丰年出门,牛村长才松了口气:“方才那公子看着可真贵气。”
顾老爹解释:“那是咱吴山县陈家的公子,与丰年算的上同窗,听说他中了秀才特意来拜访。”
“原来是他家,怪不得看着富贵。”
牛村长一想就知道是谁,没多问,提起牌坊的事情来。
顾老爹一听就摇头:“不行不行,从来没听过秀才就建牌坊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别人不可以,但丰年可是长溪村有史以来第一个秀才,怎么就不行。”
牛村长表示:“丰年回来之前,我就去衙门打听过,朝廷是不禁秀才牌坊的,只是不单给银子,这银子不要顾家出,我们村里公中出。”
顾老爹听了这话,更加不可能答应。
他哪儿能让丰年因为几两银子,反倒是担着村里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