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却是不管那么多,手腕轻轻转动,下一瞬,战刀嗤的一声脱手飞出。就在下方一点的位置,一道身影正惨白著脸,身子悄无声息的后退……可惜,只是刚退出去一步,钢刀便穿胸而过。
是户部侍郎,杨景硕。
杨家的人,总是要除掉的。
“诸位爱卿,时候已经不早,各位可以先回去了。”龙椅上,寧和帝眉头皱了皱,打了个哈欠略显疲惫的说道。
这时候寧和帝的话,似乎不像之前那么好用,便是已经下达了下朝的命令,可朝堂百官身子却是一动不动,只是下意识將目光看向宋言,在这位煞星没有发话之前,谁走出这金殿大门谁傻叉。
宋言咧了咧唇角:“诸位,请回吧。”
“回去之后最好想一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混帐事,想想怎么弥补。”
“我不是个喜欢翻旧帐的,但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本侯不介意再在东陵城外筑一座京观。”
反正都已经京观狂魔了,还在乎那许多?
此言一出,朝堂百官又是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然后,包括匈奴和女真的使者在內,一个个毕恭毕敬的衝著宋言和寧和帝行了一礼,这才弯著腰,退出金殿。
金殿外,依旧是瓢泼大雨。
雨点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身上的官袍,几乎在顷刻间湿透。
可此时此刻,却是根本无人在意这些,一些相熟的官员,你看我我看你,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瞧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只是想到宋言最后那一番话,这一份轻快,立马又变成了深深的忧虑。
真要算下来,能上朝的官员即便不是楚立诚,房德,杨和同这样的老狐狸,那也是绝对的老奸巨猾。
都是人精。
谁也不会说自己的屁股有多乾净。
只是到了他们这种地位,一般不会做的太过分,尤其是面对底层百姓的时候,纵是老百姓一不小心冒犯了,大抵也只是挥挥袖子,表示无所谓,甚至会殷切的將跪在地上叩首求饶的百姓搀扶起来,说两句老乡莫要害怕之类的话。毕竟跟底层百姓计较,便是弄的对方家破人亡也没什么成就感,相反,放过对方一马,还能给自己树立一个仁善爱民的美名。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大抵如此。
纵然是真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会做好善后,不会让人抓住尾巴。
只是,他们能保证自己身上没什么混帐事儿,却无法保证家中婆娘,子嗣会不会给人留下什么把柄,毕竟官宦权贵之子多跋扈……这样一想,不少朝官就变了脸色。
不敢怠慢,一个个急匆匆便往皇宫外去了。
楚国三人组,倒是稍稍迟疑了一下,林雪看起来似是想要同宋言说些什么,只是眼下实在不是时候,只是衝著宋言微微頷首算是告辞……也不知是不是宋言的错觉,总觉得那林雪瞧向自己的视线,带著一点依依不捨。
还有怜悯和伤感。
就在所有人都逐渐离开皇宫的时候,却有一道身影反其道而行之。
是赵改之。
当赵改之来到金殿上的时候,便瞧见一群小太监正在清理尸体和血跡。
看著那残肢断体,嗅著空气中残存的血腥味,便是赵改之没有亲眼见到那般场景,也大概能猜到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尤其是看到杨和同尸体的时候,以赵改之的心性,心臟也是忍不住抽了抽。他知道,这一次宋言重回东陵,势必要將东陵城闹一个天翻地覆,却怎地也没想到居然会夸张到这种程度,连杨和同这样真正的巨擘都给宋言弄死了。
喉头微微蠕动了一下,想到自己之前因著赵丰的事情去寻宋言的麻烦,便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幸好,他做出了最正確的决定。
用力吸了口气,赵改之稳住心中躁动,先是毕恭毕敬衝著寧和帝行了一个叩首礼,这才朗声说道:“启奏陛下,臣已经安排麾下兵卒,完全接管了整个东陵城的城防。”
“目前东陵城已经被封锁,任何人暂时不得进出。”
“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陛下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