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锦芳別无选择,带著葛全去找真正的年税赋簿。
没错,昨天宋亭舟拿的那本是用来誆人的,但凡有人能靠近就能发现那是一本被换了书皮的《礼记》。
曹锦芳幸好病了,若是没病,他家门口也守好了锦衣卫的人,保管让他一整天都出不了家门。
他们一行人要隨著曹锦芳出城,沈重山好像只是个过路来看笑话的,轻飘飘地过来走一趟,欣赏够了曹锦芳颓废的脸,抱著小奶狗又偷偷摸摸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对车厢里的孟晚说:“孟夫郎,你看我这侍女,脸蛋是不是不大对称?”
孟晚掀开车帘无奈地说:“沈大人,当初不是说好了將计就计吗?琼姑娘受了刑,並非是我本意。”
孟晚当时反应算快的,很快揪出了人来。他们三方几番考量,为了迷惑世家,乾脆將计就计把事情推到容妃身上,正好容妃有孕,躲起来养个胎。
沈家也只有两个小辈和被当成幌子的沈二夫人是真情实意地担忧过,剩下无论是容妃还是远在扬州的沈重山,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沈重山给皇上的摺子只有八个字:“微臣但凭陛下做主。”
能靠自己爬到这个地步,该利用的人和关係,沈重山已经运用到了极致。新帝登基后,稍微流露出一点要找人与宋亭舟打配合的意思,旁人尚且还摸不透,他已经顺著杆子爬了上去,还把自己最宠爱的二女儿献上。
“唉,可怜的琼,本就长得其貌不扬,不像孟夫郎有沉鱼落雁之貌,自从脸歪了之后恐怕更嫁不出去了。”沈重山重重一嘆,颇为担忧侍女的未来。
琼差点把脸埋进狗碗里,丟人,太丟人了。他家老爷只管骗钱,从来不管她们的死活。
孟晚无奈扶额,“沈大人,那些金银一半都是户部拨下来用来推行新政的,剩下一半是我自己的,我的那部分,拨出来一万两白银给琼姑娘做『嫁妆』可好?”
从蔻汶那里抠出来点款项比登天还难,是万万不能动的。
沈重山秉著白得几千两是几千两的心態,没想到孟晚这么大方,他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说:“只是我家侍女的终身大事有了著落,我家大郎却还形单影只,听闻盛京顾大学士的二女惊艷才绝还会做生意,与孟夫郎关係匪浅,不如……”
孟晚:“……”
头回见到这么脸皮厚的人,前脚刚从他这儿讹去了不少银子,后脚还好意思找他牵线搭桥给自己儿子保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白给孟晚一万两白银。
“我回京后,上门问问,不保证能成事。”
沈重山大喜,“还请两位放心,那些金银我立即派人抬回你们落脚的地方。”
“別!”孟晚阻止道:“也不用那么著急,等我们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沈府取来便是了。”
万一给里头装点石头抬回来,哭都没地方哭去。
沈重山摇头苦笑,“孟夫郎这是信不过本官啊。”
“对。”孟晚直视沈重山双眼,装都不装了。
沈重山被噎了一下,悻悻地被木著脸的琼拉走了。
曹锦芳看著沈重山吃瘪的样子,刚想牵起嘴角笑,扯到一半就扯不动了。他被两方人马一起耍,有什么资格笑!
曹锦芳指挥马车出了城,停在城外一户普通农户家里,从臭气熏天的猪圈里挖出了年税赋簿。
葛全拿帕子捂住口鼻,对宋亭舟吐槽,“难怪我在衙门和他府里都没找到,可真能藏。”
这谁能想得到。
年税赋簿不光有一本,可最重要的三年都在这里了。
宋亭舟將赋簿拿到手后,立即开始带人清点田亩,世家偷税漏税,便以漏补抵消徵收田亩的税款,正好相互抵消。
確实是自己买卖的,只要拿出买田的契书来,朝廷按契书上的银钱徵收,收上来的田地百姓可以在新规下按需购买,符合条件的贫农、佃户和流民,只需要付一半钱买地,剩下的钱可以用秋天粮税分三年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