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贺悦昕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喃喃道:“完了,这剧要是拍砸了,我们就是罪人。”
李鸿泽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伸手轻轻抚过屏幕上那张安静的脸。
他知道,他已经无法再以“制作人”的身份去评判这部剧了。对他而言,这早已不是项目,不是IP开发,而是一场迟来的赎罪,一次跨越十六年的对话。
他转身对程导说:“开机时间定在下个月初八。那天是农历十五,月圆之夜。”
“你确定要用真实场景拍跳崖戏?”程导问,“安全风险太大。”
“必须真拍。”李鸿泽语气坚定,“但不是现在。等他们真正准备好那一天,我会亲自带他们去襄阳外景地。我要让他们站在真正的断肠崖上,面对真正的深渊,说那句‘我等你’。”
“可万一……他们承受不住呢?”
“那就等。”李鸿泽淡淡道,“等到他们不怕为止。”
……
又过半月,林晚晴完成最后一次考核。
程导设下一场即兴情境:深夜庭院,烛火摇曳,她需独自完成一段独角戏??小龙女得知杨过未死后的反应。
没有台词提示,没有情绪指导,只有她一人,一琴,一灯。
她坐了很久,直到风熄灭了蜡烛。
黑暗中,她轻轻拨动琴弦,弹的不是《天上有双》,而是《归去来》的旋律,缓慢、破碎,像是心碎后重新拼凑的过程。
然后,她开口,声音极轻,却清晰可闻:
“我以为我不会再哭了。
可刚才,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像十六年前,他在雪地里抱住我时那样。
原来我还活着。
原来我还记得疼。
原来……我还敢盼。”
她说完,伏在琴上,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鸿泽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节奏正是《铁血丹心》的前奏??那是他和师弟的第一首歌,也是他们约定“要把说不出的话唱出来”的起点。
他拿出手机,翻到草稿箱里那封从未发送的信,终于按下发送键。
收件人:林晚晴。
内容只有一句:
>“你可以睁开眼了。
>她回来了。”
……
三天后,扎西通过最终测试。
任务很简单:在无剧本的情况下,走进一间昏暗的屋子,看见林晚晴坐在角落弹琴,然后说出他最想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