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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章得又退一个（第3页）

“可你当时说什么？”

他想了想，轻声复述：“我说，只要还有一个观众愿意听，我们就没输。”

她点头：“现在，全世界都在听。”

风穿过街道，掀起她的围巾一角。他看见她嘴角微微扬起，不再是当初那个躲在试镜角落的女孩，而是一个真正懂得疼痛、也敢于传递温度的女人。

几天后，《记得》正式立项。国家艺术基金特批扶持资金，理由是：“关注老龄化社会中的情感断裂，以艺术重建记忆联结。”消息传出，业内哗然。有人嘲讽“又是苦情戏”，有人预言“注定扑街”。可李鸿泽不再解释。他知道，有些作品生来就不为讨好市场，而是为了填补空白??那些被忽略的、被嫌弃的、被认为“不够精彩”的人生。

筹备期间，他收到云南盲童合唱团寄来的专辑母带。三百二十一名孩子的歌声被精心混音，纯净得如同山泉流淌。专辑封面是一幅孩子们集体绘制的画：星空下，一人站在崖边，另一人从远处奔来，手中提着一盏灯。

内页印着他那句话：“他们的声音，比任何完美录音都更接近天堂。”

他还看到一行手写的小字，是那个说“我知道小龙女站在哪里”的小姑娘加的：

>“谢谢你们让我们知道，看不见光的人，也可以成为光。”

春天再度来临。

《记得》开机当天，李鸿泽没有举行仪式，只是带着主创团队去了师弟墓前。他放下一束白菊，插上新音响，播放《归去来》demo第37秒。

“哥，这次换我陪你了。”他轻声说。

回程路上，扎西发来视频：少年团的孩子们完成了第一支集体剑舞。动作依旧生涩，节奏也不齐，但他们的眼神亮了。最后一个男孩，在收势时大声说了句：“我做到了！”

林晚晴也在同一天发布了公益短片《听见》，记录她在女子戒毒所、精神病院、乡村小学的教学片段。片尾，几十位女性围坐一圈，轮流说出一句台词：

“我不是坏女人。”

“我不是疯子。”

“我不是没人要。”

“我是……正在回来的人。”

影片上线二十四小时内，播放量破亿。评论区清一色写着：“谢谢你替我说了那句话。”

夏日将至，《记得》拍摄过半。李鸿泽坚持实景拍摄，辗转十几个城市，走访上百个家庭。他不要演员演“病人”，而是让他们先去陪护中心生活一个月。主演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中年女演员，曾因照顾患病母亲息影七年。她说：“我不需要揣摩，因为我就是她。”

杀青那天，全组人聚在一片芦苇荡边。夕阳西下，风吹得芦花翻飞如雪。李鸿泽拿出那本写满笔记的剧本，一页页撕下来，点燃。火光摇曳中，灰烬随风升起，像无数只归去的蝶。

“这不是结束。”他对大家说，“是我们把故事交还给时间。”

当晚，他独自回到老楼，打开电脑，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下一个。”

他知道，风永远不会停。

它会吹过医院的走廊，吹过心理咨询室的门缝，吹过深夜未关的台灯，吹过每一个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的灵魂。

而他要做的，只是继续倾听，继续讲述，继续相信??

哪怕世界喧嚣，总有一种声音，值得被留下来。

你听，风起了。

这一次，它吹向的，不只是归来者。

它吹向的是……

所有还在路上，却从未放弃发出一点声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