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其他家族,谁不眼红?
而这位“玄大师”,只要他还在百川城一日,就是对所有宵小之辈最大的震慑。
“闭关?”
寧振山发出一声低语,既有庆幸,也有一丝遗憾。
“如此也好。只要他安稳地待在那院子里,就是我寧家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最坚固的一面盾。”
他很清楚,眼下的局面,对寧家最为有利。
无论这位“玄大师”是真闭关,还是假闭关,只要他不走,寧家就能借他的威名,安然度过这段最危险的时期。
他只需要等。
维持现状,井水不犯河水,便能將利益最大化。至於其他的,来日方长。
百川城很快被甩在身后。
陈渊驾驭著飞行法器,贴著苍茫的山林顶端无声掠过,没有走任何一条修士们惯常的航线。
晚萤缩在他身后,只觉得两侧的风景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七天七夜,不曾停歇。
当连绵的山脉在眼前突兀地中断,一片无边无际的墨绿色闯入视野时,连陈渊都停了下来。
瘴气混著水汽,凝成浓雾,在沼泽上空翻滚。
浑浊的水面下,不时有巨大的阴影游过。偶尔一声尖锐高亢的唳鸣刺破死寂,那是体型骇人的妖禽衝出水面,又迅速消失在云层深处。
“这里是云梦大泽。”
陈渊收了法器,带著晚萤落在一块勉强算得上乾燥的土丘上。
“方圆三十万里,都是这副鬼样子。妖兽、毒虫、天然的杀阵,是修士的禁区。”
晚萤听得小脸发白,抓著陈渊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但越是禁区,好东西就越多。”陈渊瞥了她一眼,“这里是散修的乐土,也是亡命徒的天堂。我们先不去深处,到前面的“烟波渡”,听听动静。”
烟波渡。
与其说是镇子,不如说是一片胡乱搭建在巨大古木和浮石上的水上黑市。
两人刚一落下,一股混杂著水腥、药草、还有血气的味道就衝进鼻子。
脚下的青石板又湿又滑,四周的建筑是用巨大的兽骨和藤蔓固定的,歪歪扭扭。往来的修士个个神色警惕,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股煞气。
陈渊领著晚萤,走进一间掛著“三娘茶肆”招牌的铺子。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叫三娘。她一见陈渊二人,眼波流转,人就扭著腰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吶,带徒弟出来见世面?”三娘笑呵呵地递上两杯热茶,“咱们烟波渡,迎来送往,消息最是灵通。
陈渊偽装的面容平平无奇,他点了下头:“初来乍到,听说这里奇珍异草多,带她开开眼。”
他隨便要了两壶灵茶,就在角落坐下。
晚萤好奇又害怕地四处张望。
她看见有人在地上铺开一张血淋淋的妖兽皮兜售,还有人拿著一张破地图跟人压著嗓子爭吵,所有的一切都野蛮又鲜活。
“小姑娘根骨真不错,是块好料子。”三娘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视线在晚萤身上打了个转,“不过呀,这云梦泽可不看根骨,只认谁的拳头硬。最近南边的黑瘴林不安生,出了头三阶的墨玉蛟”,好几队人都折在里头了。道友要是寻药,可千万別往那边去。”
“多谢提醒。”陈渊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这看似善意的提醒,其实句句都是试探。
他又跟三娘扯了几句,对云梦泽近来的状况有了个大概了解,便带著晚萤走了。
两人在烟波渡外围找了个僻静山谷,陈渊隨手开闢出简易洞府,布下好几重隱匿和警戒阵法。
“看明白了?”洞府里,陈渊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