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如铁,压城欲摧。
陈源立于青山之巅,白衣猎猎,手中定乱枪横握胸前,枪尖朝天,似与苍穹对峙。脚下祭坛符文流转,真君碑碎片散发出微弱金光,仿佛回应着他体内那一缕不灭的意志。他闭目片刻,呼吸渐缓,心神沉入识海??那枚“真君烙印”仍在缓缓搏动,如同沉睡的心脏,等待最终唤醒。
山下,战鼓雷鸣。
韦家大军绵延十里,旌旗蔽日,刀戟如林。前军为三千重甲步卒,身披玄鳞战铠,手持斩马长刀;中军八头妖兽拉车,载着八大长老,个个气息阴沉,眉心隐现妖纹;后方十二护法腾空而行,皆是宗师境巅峰强者,周身煞气凝成血雾,所过之处草木枯死。
中央一辆九龙辇车缓缓推进,车顶悬一面赤红大旗,上书四个古篆:**代天伐罪**!
辇中端坐一人,白发如雪,面容冷峻,双目开阖之间,有雷霆闪现。正是韦家当代家主??大宗师韦苍松!
“陈源!”他声如洪钟,震得群山回响,“你以邪术惑众,假托神名,屠戮同道,侵占州县,今日我亲率正义之师,替天行道!若你现在跪地请罪,交出巡天令、毁去武馆、自废修为,尚可留全尸归葬祖坟!否则……青山镇上下万民,将为你陪葬!”
话音落,天地俱寂。
唯有风穿过残破的庙檐,发出呜咽之声。
陈源睁开眼,眸中无怒,无惧,唯有一片澄明。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祭坛边缘,身形凌空而立,衣袍翻飞如鹤翼。
“韦苍松。”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战场每一寸土地,“你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可曾记得十三年前,剑南三十六村一夜成墟?五百孩童被抽魂炼蛊,三百妇人沦为血炉祭品?那时你在哪?是在帝都饮宴,还是在府中修那‘九转化形大法’,以活人精魄淬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韦家长老与护法:“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实则早已堕入魔道。勾结八首恶蛟,献祭百姓换取寿命;豢养地魇兽,吞噬亡魂滋补神魂;更在黑水峡布下‘九幽锁魂阵’,妄图复活远古妖王!这些事,我已查证确凿,证据就在我手中密匣,只待此战之后呈报帝都!”
“放肆!”一名长老怒吼,“妖言惑众,该杀!”
“不是妖言。”陈源冷笑,抬手一挥,余安立刻捧上一只青铜匣,当众开启??里面赫然是数十枚玉简,每一片都录有柳氏、韦氏私通妖族的密信、交易记录、甚至还有几名长老亲自参与献祭的画面!
“这……怎么可能?”另一名护法脸色大变,“那些密室都是用‘虚妄符阵’遮掩,外人绝不可能窥见!”
“你们忘了。”陈源淡淡道,“我有‘血瞳术’,能看穿因果痕迹。只要有人死于非命,其怨念便会在空间留下残影。而这三个月来,我走遍七村八寨,看过太多母亲临终前的哭喊,听过太多孩子被拖走时的尖叫……他们的恨,成了我的眼。”
全场哗然。
就连韦家士兵也开始骚动。他们多是底层出身,不少人家乡正是被“妖祸”所毁,如今听闻自家主君竟是幕后元凶,如何不惊?
韦苍松面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陈源不仅实力惊人,竟还掌握了如此致命的证据。
“竖子找死!”他猛然站起,双手掐诀,头顶瞬间凝聚出一道百丈雷环,电蛇狂舞,撕裂云层!“今日我不但要杀你,还要焚你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天地色变。
雷云翻滚,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雨珠落地,皆化作毒火,烧蚀大地。这是韦家秘传神通??《九霄雷狱》,以自身精血引动天劫之力,专克修行者神魂!
陈源却不退反进。
他脚踏蛟龙步,身形如电,在雷雨间隙穿梭,瞬息逼近九龙辇车!
“想近身?”韦苍松冷笑,“你不过小宗师,敢挑战大宗师威严?!”
他单手一压,雷环轰然炸开!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紫雷劈下,直击陈源头顶!
若是常人,早已灰飞烟灭。但就在雷光触及体表刹那,陈源周身金光暴涨??**金身七转**全面催动!肌肉如龙鳞覆盖,筋骨铮鸣如钟鼓齐奏,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什么?!”韦苍松瞳孔骤缩。
“我说过。”陈源嘴角溢血,却笑得凛然,“我不是来求活的。”
他双足猛然蹬地,借雷势腾空而起,手中定乱枪划破长空,直刺韦苍松咽喉!
“第八式??【乱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