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历儿,朕的好皇儿,你可知朕这三十年,过的是何等猪狗不如的日子?!朕日日夜夜都在后悔呐!”
“你可知道啊!朕的好皇儿!”
乾顺帝闻言嘴角浮起一丝嘲弄似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跪伏的臣子,最终落回金觉?康那张写满屈辱与疯狂的脸上,语气平淡的回答道:
“回父皇,朕知道的。”
“朕的好皇孙,七皇孙金觉?博艺,他三元同修突破三元真气境后进了仙都山,得一位一等仙师青眼赐下上品灵种,种出了上品灵根,成了堂堂三等仙师。”
“他前些日子还写信回来,与朕说起仙都山的趣事呢。。。。。。啧啧,其中一件,便是他在山上,曾远远瞧见一位面容酷似皇太祖爷爷的高等仙仆。。。。。。嘿,那场景,真是令人难忘啊,他说那位仙仆被一位二等仙师当众训斥得如同一
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毫无尊严可言。。。。。。”
乾顺帝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个画面。
“当时朕心里。。。。。。还莫名的有些苦楚呢。。。。。。莫非。。。。。。莫非那位被训斥如狗的高等仙仆。。。。。。不会是您吧?父皇?”
“父皇,您当年毅然抛下这九五之尊的龙椅,投奔咱们那位神通广大的玄英叔祖之后。。。。。。叔祖他老人家。。。。。。难道没舍得给您兑换一颗上品灵种吗?”
“叔祖未免太过小气了些吧?
“住嘴!别再提那个老混蛋!”
叔祖金觉?玄英的名讳,如同点燃了乾康帝灵魂深处最惨烈火药桶的引信,彻底引爆他压抑三十年的无边恨意与屈辱。
他那双布满血丝、深陷在枯槁眼窝里的眸子,爆射出择人而噬的凶光,周身真罡境巅峰气息,混杂着极品灵种带来的威压,紫极殿内仿佛瞬间被拖入了九幽寒狱,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渣,沉重得令人窒息。
几个修为低微的宫女侍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
乾顺帝金觉?历,这位在帝位上执掌乾坤四十七载的帝王,此刻面皮也禁不住微微抽搐,他嘴角的嘲弄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扯得更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火上浇油:
“是是,父皇您不让说就不说吧。”
他微微颔首,语气轻飘飘的又道:
“不过父皇,当年您放下玉玺,抛下这万里江山,抛下儿臣,义无反顾地奔向仙都山,求的不就是长生仙缘?这是您自己选的路不是嘛?”
“自己选的路……………”乾康帝金觉?康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阴沉,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他死死地盯着乾顺帝,浑浊的老眼深处,翻涌着过去三十年的屈辱。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环顾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紫极殿,目光扫过金碧辉煌的蟠龙柱,扫过象征着世俗权力巅峰的龙椅,最终定格在儿子那张写满讥诮与戒备的脸上。
“P?P?P?P?!!!”
突然,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声猛地炸开,金觉?康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柱簌簌作响,灰尘簌簌落下,他笑得前仰后合,枯瘦的身体剧烈抖动,仿佛随时会散架,浑浊的老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出,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
“好!好!好啊!朕的好皇儿!金觉?历!”
他笑得前仰后合,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龙椅上的身影。
“当年那个在朕面前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历儿,如今龙袍加身,倒是学会了顶嘴,还如此伶牙俐齿,字字诛心!”
“这很好!很好啊!这帝王心术,你学得比朕当年更狠,更绝!哈哈哈!”
乾顺帝面无表情地端坐回龙椅,任由那刺耳的笑声冲击着自己的耳膜,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
殿内侍立的所有人,无论是位高权重的老臣,还是低眉顺眼的小太监,此刻都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腔里,身体筛糠般颤抖,他们恨不得此刻没长耳朵。
“父皇,这是您教的好………………”
世人只道乾顺帝登基四十七载,威加海内,却鲜有人知,在那煌煌帝座的前十七年岁月里,这位名义上的天子头顶之上,始终悬着一柄名为太上皇的达摩柯利斯之剑。
当时他的父皇,雄才大略却又刻薄寡恩,猜忌成性的乾康帝金觉?康,虽已退居深宫,却从未真正松开紧握帝国权柄的手,乾清宫的阴影,如同无形的枷锁,依旧严密地笼罩着整个紫禁城,渗透进每一次朝议,每一项决策。
乾顺帝的每一道圣旨,都需顾及太上皇的心意,每一次人事任免,都可能引来深宫中的审视与干预,那十七年,龙椅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煎熬的囚笼,他是坐在皇位上的傀儡,一个被亲生父亲用权谋丝线操控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