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朔?”
藏了半天还是被人认出的家伙,听到自己的名字登时像受了什么刺激,不管不顾地一挺身子。
苏子牙吓了一跳,哪里能想到他到如此地步还要挣扎逃跑,一时反应不及,两颗脑袋就正正好好撞在一起。
“咚”地脆生生一声,好像两个西瓜结结实实地碰撞。其中一颗西瓜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苏子牙直接痛的下意识后仰,但手却更不肯放开。
她不放手也不妨碍什么,因为下一个刹那,她就被掀翻在地,并清晰捕捉到了“咔”的骨头脱臼的动静。
另一边曲当歌好不容易从呛了一口毒气的恶心里缓过劲来,心中厉喝声“别跑”,嘴上却再也不肯说话。
不喊话也丝毫不影响他欲拦下此人的决心,抬枪便刺。然而中毒之下,准头失了大半,本是瞄准后心,结果大概只能碰到衣摆。
而即便如此,逃跑的人仍觉不够似的,影子怪异地一扭,曲当歌那一枪居然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是唐师弟?他不是在山外执行任务吗?”曲当歌见追击不上,也不强求,但眉头皱的更深了,边拉起苏子牙边轻声问道,“他不会去告密吧。”
苏子牙看了曲当歌一眼,对他的话非常不认同地反驳道:“他不会的。”
“……哦,那就好。”曲当歌不愿意怀疑同门,可唐朔出现的位置太过于敏感,让他始终放心不下,但碍于苏子牙和对方的关系,终究是不好多说什么。
想到这点,他转眼观察,果然见苏子牙将手凑到眼前,显然根本没去纠结“告密”一事,倒好像自己手上有什么比他们两人安全还要重要的事一般。
眯着眼辨别了半天,又将手凑到鼻尖,苏子牙终于确认,自己手上沾了鲜血,而这来自于谁不言自明。
往唐朔逃走的方向看去,早就不见他的身影。
他受伤了?发生了什么?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苏子牙微微摇头,想要把不合时宜的念头赶出脑海。
然而,那张青涩的脸还是会时不时地从海底冒上来,并不可抑制地去和一张更成熟的面庞缓慢重叠。
心跳变快了,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也很确定这源于内心的烦躁与疑惑,还有脑中什么东西的蠢蠢欲动,仿佛果子里即将钻出蠕虫。
若说先前苏子牙做梦与出现幻觉,其中内容与现实的联系都很有限——哪怕是常渐春带给她的熟悉感也仅仅来源于枪法的一致,说明不了太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跨越虚实,并以真人的姿态立于自己眼前。
知道某人现在的长相,就能想象到他少时的模样也不稀奇,但这无法解释曲当歌、程紫萍他们,也无法解释她对那糯米状药丸的厌恶与恐惧。
抬眼瞧着天色,夕阳尚在天边有一条绸缎般的光亮。目光偏移一点又落到许氏善堂的院子上,院内未歇的人声,渐渐将苏子牙的思想拉回需要她脚踏实地的当下。
叹了口气,她决定回去后必须要向唐朔问些什么了,但眼下,还是专注地去做“梁上君子”吧。
虽然善堂大门紧闭,不过那大门在有些人眼里简直可有可无,因为,可以翻墙,还能跳窗。
反复确认四下无人,苏子牙三两下就跃进院落,由窗户钻进了许先生的书房。
书房和她白天来时相比几乎没有变化,不过这回苏子牙可以好好探索一番了。
首先就是书册内胡乱塞着的那方玉牌。
注意着玉牌原本放置的方向和角度,她小心将其抽出观察。
果然形状大小和钟神秀给她的那个相差无几,倒是叶脉纹路由有不小的差别,仿佛在践行着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的准则。
而另一面刻着的也并非“悬壶”,而是“长生”二字,再结合玉质颜色的不同,不难看出前者是私人信物,而后者更像是以宗门名义送出的。
即便和长生堂堂主是朋友应该也得不到这种东西吧,苏子牙暗自嘀咕,又将玉牌放了回去,难道这许先生有什么特殊之处?
虽然非常好奇,但眼下只能暂时搁置。她挪了两步,寻找上午许先生用过的册子。
书房的主人是个极有收拾的人,册子还放在书架上原本的位置。
信手取下,随意翻看。原来那是一类似名册的东西,里面记录了名字、性别、长相、过去、特长还有现在状态。
一字一句,虽不乏涂改,但仍认真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