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扬起,好似一朵绽开的花朵,就那样翩然坠在唐朔身前。
唐朔却一时没看她,而是顺着破洞遥望外面的天空,这才将目光转移回来,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怎么不追了。
“……你……”望着那堪称触目惊心的伤势,苏子牙对于唐朔明知故问的目光回以没好气的瞪视,“不追就不追了,但你搞成这样,万一恢复不好,以后在……”在九劫楼该怎么办?
后半句当然是没说出口的。
“小伤。”唐朔猜到了她的意思,垂眸望着她,整个人反倒很是平静,“有金疮药吗?”
“打不过就别硬抗,跑啊。”苏子牙摸着怀里的金疮药,感觉这人着实死脑筋,难道九劫楼的人做起事来都不要命的吗?
“我知道你会回来。”唐朔那死活不肯摘下的面罩在方才的战斗中已经被迫脱落,说这话时下意识摸了下脸。
苏子牙心头一跳,抬眸对上他的眉眼,只觉和幻梦中那个少年的眉眼逐渐重合,搞得她心烦意乱,却莫名理解了对方执着于佩戴面罩的原因。
哪怕伪装成另一个人,也希望更像自己……吗?
“抱歉,有点事,耽搁了。”苏子牙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信任”,只得吸了口气,掏出怀中的金疮药打开瓶盖才道,“谢谢你帮忙。”
听她这么一说,唐朔蹙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通,暂且没发现什么伤口才抬眼表明疑惑。
但苏子牙还没来得及解释,床下就已经爬出来两人,正是许兰和肖杰。
前者发现陈公子双手的血迹以及孟姑娘手中一小瓶的金疮药连忙道:“二位恩公稍坐,我和小肖去叫医师来。”
“对啊,有长生堂的金疮药不用,倒是要用杂牌的。”肖杰在一旁附和,目光玩味地在苏唐两人间打转,他可是把先前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走啦。”许兰拽着肖杰就往外走。
“……哦,那就多谢了。”苏子牙愣了一下,观察着自己手中的药瓶,记起这分明是自己在其他地方的长生堂买的,不免有点哭笑不得,转而对唐朔道,“陈兄,你还能走路吗,我们不妨和他们一道下楼,别让医师们来回忙活。”
“这怎么行。”许兰皱眉,不解地望向苏子牙,显然是不太理解对方比起心疼伤员更心疼医师的行为。
结果,那个伤员倒是没有意见,说出的话也是叫人费解:“我没什么大碍,走吧。”
手都成那样了,怎么叫没有大碍!但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许兰也不好阻止,也就走在前面带路。
小肖知晓内情,嘴上轻哼一声,可时不时的回头瞟向唐朔,好像在担心他突然暴毙似的。
下楼的路上,苏子牙的表情略沉下来,传音将晚上遇见的事情简单讲了。只不过绝口不提幻觉一事,倒是着重说了名册以及丹心的情况。
据丹心所说,他原本是街上小贼。某次偷窃识人不清,被个武者抓了正着,他本以为要挨一顿好打,可那人却领他见了他家主人,并给了他一份活计——去许氏善堂帮工,并监视许先生。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苏子牙不得不打断对方确认道。
“差不多是四年前。”丹心犹豫着道,并不放心地补充道,“女侠,你……你别骗我啊,别和先生说。”
“你先继续。”面前的女子抱着臂,神色没有变化。
这种对他所说好像毫不意外的态度,搞得丹心愈发紧张,不敢不从:“其实也没什么好监视的,先生生活很规律,基本上都呆在善堂里。可就本月初,他忽然白天总是不在,把事情交给我打理,我和那些人说了后,偷听到他们说要找机会偷一个什么名册……”
在苏子牙审视的目光里,丹心赶忙摆手道:“不,不是让我偷!我,我就是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不能让他们得逞。今天先生突然出门聚会,肯定不会带什么名册,我就想将那个东西藏起来……就,就这样,我一开始是……被逼无奈,但这次,我没想害先生!”
“看来你没撒谎。”两人间沉默了好久,那名神秘女子终于开口,说出了让丹心如释重负的话,并又补充道:“把地上的书收拾了,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