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个药是有效果的,你没想过不再花钱买了?”苏子牙打量着许兰,先前因病猛然消瘦的脸庞下已经开始透出健康的粉红,“你应该也不宽裕吧。”
“……我试过,但……就会变得极其虚弱,我不敢不继续吃……那天我到处翻找都没找到瓷瓶,我还从来没有晚吃如此长的时间,后面你们就都知道了……”许兰抿着唇,回忆起那天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至于钱……我有一次没攒够,本想和对方商量赊账之事,结果他好像根本没点数,还是塞给了我药……”
罗甘松在一旁听的眼皮直跳,火气和失望憋在心口无处发泄,此时出言打断道:“小兰,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难道就没怀疑过?”
“堂主,我哪里敢怀疑。”小兰挤出一个笑容,“第一次吃药前我已经快病死了,如果没有它,我根本等不到许先生,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还有不愿意怀疑吧,苏子牙于心中补充道,随后目光落在许兰的鼻子上,默默道:她在嗅觉上的天赋肯定也是因此药而来,就和梦中的云香一样。
想到此处,她不禁瞥了许久未曾开口的唐朔一眼。
*
唐朔……苏子牙的手在灵玄真人释放的内力威压下轻轻颤抖,心思却是跑到了另一人身上。她知道曲当歌一定在怀疑是唐朔在告密,因为他们两人绝对没有碰到任何机关,除了唐朔还能有谁知道他们的行踪。
但在怀疑的同时,还有一个念头没有让苏子牙彻底迷失在怀疑的风暴里——他不可能这么做!他不是这样的人!
“师父,我们就是好奇,才想上来看看的。”曲当歌笑着道,殊不知只是表面镇定,立于他斜后方的苏子牙能够瞧见其后背已经汗湿一片,“谁这么多管闲事,还劳您大驾。”
仅听他所说,活像只是做错了件小事,却被人夸大一百倍告密的模样。
“唉,你们两个孩子……”
灵玄真人背着手,神情柔和慈爱,可他身周的内力依旧在山林间掀起大风,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真叫为师失望……”他如是说着,边说边微微摇头,像是个被被顽劣孩子伤透了心的老父亲。
苏曲二人听罢,肩膀俱是颤了一下,几乎同时向后退了半步。
而灵玄真人见状面上更是温柔,缓缓抬手,招呼道:“先叫为师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跑!”曲当歌再也不维持那乖徒弟的样子,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脚下一踏,身体朝后飞去,同时抬枪便挡。
内力被催发到极致,苏子牙几乎是用尽毕生的力量在逃跑,可仿佛像是在暴风雪中逆风而行一般,仍然是举步维艰。
不,已经不是举步维艰了!风力陡然加强,将二人朝着他们最不愿去的方向送去。
“没受伤便好。”灵玄微笑点头,双手抓着他两个徒弟的肩膀,在旁人看来别提多和谐的景象,只有当事人才知,肩头好似有一只铁钳,叫二人动弹不得,体内更是被外来的内力席卷一番,各个大穴都被制住。
不顾他们的痛苦和抗拒,灵玄真人几乎毫不费力地带着二人到了山顶崖边。
山风凛冽,吹不散一层轻纱似的白雾。
他轻轻一抛,将两个身体结实的少年像布娃娃似的朝山下丢去,一左一右。
苏子牙唇舌麻木,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身体无法控制的下坠,坠入一片黑暗。
她猛地睁眼,却被光亮刺得几乎流泪。固执地放任疼痛继续,苏子牙眯眼环顾一周,发现自己还在长生堂,眼前是许兰的床,床上的姑娘睡得正香。
从椅子上冲向窗户钱,窗外天边泛起温润的白,轻柔的风夹带着隔壁饭店早餐的油香,苏子牙混乱的呼吸终于渐渐平复。
低头望去,长生堂的院子里正巧迈入一人,一手还拎着个食盒,另一手手抱着大大的油纸包,依稀能见里面金黄的油条与雪白的包子。
似乎注意到高处的视线,他抬眼望来,面罩还没摘下,打扮简直与那一兜子早餐完全不搭。
这家伙……苏子牙觉得好玩又有些无奈,不禁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