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出的后半段,宋争尔心领神会:雅兰心态崩了,更糟的是,她可能得一路崩到比赛结束。
转播大屏将镜头投向从第一宝座跌落第三的柳雅兰。
打完一发,她自嘲地微勾唇角,僵硬地维持看瞄准器的姿势,滞了足足两三秒有余。
再平移到邻近靶位的李殊妍。
李殊妍无动于衷地抬眼瞥视第二名的环数,又没什么反应地转回视线,随意地开火,打出新的一发,就像正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某一场常规训练。
宋争尔无从得知柳雅兰的心态转变,只能看到她的每一枪环数波澜起伏。
柳雅兰打到后面,水平有所回升,以淘汰所有人为前提,进入了与李殊妍竞争金牌的最后一枪。
此时,她距离李殊妍仍有0。4分的环差。
“希望太渺茫了。”
“也不是没机会。”
宋争尔与裴谨程同时说话。
宋争尔哑然,失笑道:“如果她能等到李殊妍的失误,就有机会。”
裴谨程沉吟片刻,没再针对赛事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说:“你还像以前一样,乐观主义者。”
尔后,默默地轻声说:“这样也挺好。”
镜头放大了柳雅兰的准备画面。
她认真地拾取一枚子弹装入枪体,若有似无地屏住呼吸,转过身。
面朝靶子,她微微眯起左眼,毫无血色的双唇在开火的瞬间,不自觉地张开条缝隙,露出一点莹白的牙齿。
那时候,宋争尔也跟着收起呼吸,期待地等播报员的最终宣告。
下一刻,观众席爆发阵阵欢呼,从前到后,此起彼伏。
宋争尔与裴谨程对视一眼,彼此无言,但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话。
身旁观众沉浸地双手握成拳:“天啊,李殊妍太牛了!完全是步枪女王!”
“我要对她大改观了,这女人太恐怖了,最后一枪还能再拉开0。2环的差距。”
“太厉害了!”说罢,这人拿出手机,镜头追着李殊妍的动线跑,“我必须得发个朋友圈炫耀下,我、在、现、场!!”
射击馆内灯光明亮,最考验沉静的项目,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与赞叹,几乎要掀翻屋顶。
许多李殊妍粉丝自发组织应援,印着她本人照片的超大应援幅像海浪,随波逐流般地在他们手中起伏。
宋争尔稍忧心:“雅兰她的脸色好差,我们能下去找她吗?”她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像小鹿。
裴谨程顿了顿,说:“这会儿不太方便,等晚上回酒店吧。”
李殊妍本人也很兴奋,朝着观众席又是招手,又是飞吻,足足互动了五六分钟,才舍得去找她的教练。
这一瞬间,宋争尔深刻地感受到了,李殊妍在国内女步的地位和扎实的观众基础。那天,她自信地说自己没有对手,确实不假。
全运会比省锦标赛规模大得多,不仅有颁奖台,还有定制的金银铜三色奖牌。
李殊妍和柳雅兰拍完合照后,照例要接受媒体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