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时光,对凡人而言漫长而沧桑,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在红尘中挣扎求生的少年,如今已是东离的太上皇,更是即将触摸到仙域门槛的半步化神。
浮玉山的结界是她当年留下的,当初是为了防止受金雷碎屑影响而诞生灵智的妖兽出浮玉山,也为了防止魔界之人擅闯,因此才能悄然无声地进来。
司九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修炼中的气息微微一顿,双眼猛地睁开。
“谁?”
他的声音低沉,元婴巅峰强者特有的威压瞬间铺散开来,目光扫向四周。
然而,除了山间的云雾和竹林,他什么也没发现。
花静禅微微一笑,身影隐在虚幻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不想打扰到司九经修炼,也不想让他知晓自己来过,如此这般,知道他安全便可以了。
她能感受得出,司九经如今一心求道,渴望突破至化神,在灵力如此稀薄的人间,他仅用一百年便修到元婴巅峰,已属实不易。
司九经心神一凛,灵识铺散向四周探查而去,然而,寒池四周除了风声鹤唳和摇曳的竹林,空无一人。
那股窥视感仿佛只是因他正在突破关键期压力过大而产生的错觉,又像是融入了天地自然中,根本无从捕捉。
“难道是错觉?”司九经眉头紧锁不敢分心太久,只能压下疑虑,再次将心神沉入丹田。
暗处,一株古松下,花静禅静静地伫立,身形仿佛与这浮玉山的草木融为一体,对于司九经刚才的探查,似毫无所觉,又或许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上神的境界,早已超脱这世间的感知范畴,她若想藏,即便是全盛时期的魔神古一,也未必能发现。
寒池的池水蒸腾着氤氲,将周遭的竹林笼罩在一片朦胧。
这寒池原被花静禅炸开了,如今应是被司九经恢复的,池底还能隐约看见裂痕。
司九经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此刻,他正处于突破化神境最凶险之时,身体渐渐悬于半空,额间青筋暴起,化神境的屏障已薄如蝉翼。
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破壁而出,可体内奔腾的灵力却似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始终无法凝聚转化成纯净的仙力,久而久之,竟有反噬自身的迹象。
花静禅看着司九经因强行突破而逐渐涨红的脸庞,感知到他体内即将溃散的灵力潮汐,眉头微蹙,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不忍。
“终究还是急于求成,根基未稳,差了那么一丝契机,却如此固执急于突破,也不怕伤了自己。”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着寒风飘散在竹林间。
下一刻,花静禅素手微抬,指尖轻点。
嗡————
一缕瞬息而消的金光,如游丝般从她手中飞快地直往司九经眉心而去。
这缕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祥和之力,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阻隔,没入他眉心。
这缕金光是花静禅的一丝神力,入体的瞬间,司九经原本狂暴混乱的灵力如同遇到了定海神针。
那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顺着司九经的经脉一路向下,所过之处,原本阻滞的灵力纷纷臣服,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有序运转。
司九经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传遍全身,那原本始终无法压缩的灵力,在那缕神力的引导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了质变。
驳杂的灵力迅速褪去凡俗之气,化作了晶莹的剔透、充满生机的仙力。
“成了!”
司九经心中狂喜,不再犹豫,趁势引导着这股新生的仙力,狠狠撞向那层壁垒。
咔嚓!
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壁垒,此刻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刹那间,天地变色。
浮玉山的天地灵气疯狂向竹屋汇聚,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寒池映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