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静禅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窗外云海翻涌,雾隐仙山的群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出云谷的厮杀,是为守护仙门,论道大会的论辩,是为明辨大道,你要把战场上学到的‘守’与‘护’,融入自身道心,而非只凭修为直取。”
裴誉握紧手中的凝云珏若有所思,温润的触感顺着掌心漫进丹府,那些翻涌的杀伐之气竟渐渐平复,仙力流转也愈发顺畅。
他抬眸看向花静禅的背影,眼底的锐利渐渐化作沉稳,多了几分明悟:“弟子谨记师祖教诲,论道之时,定稳固道心,以大道为本,不辜负师祖期许,不辱没雾隐仙门的名声。”
“不必给自己过大的压力,过重易折。”花静禅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露出几分赞许。
裴誉天赋卓然,又经战场磨砺,本就根基扎实,如今再经点拨,褪去浮躁,日后必成大器。
“我雾隐存在万年,不会因一次论道大会便能影响什么,更不会因门下弟子的一次论道定输赢。”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不需要有太大压力,雾隐的存在是为守护仙域苍生,门下弟子也应当为此修行,不过是一次论道大会而已。”
“此次论道大会,重点可不在此。。。。。。”花静禅笑了笑,“这几日,你可去找嵇野讨教一番,此次论道大会,登仙三境的核心弟子,修为至天仙境的便只有你和嵇野参加,你们这几日可互相交流一番。”
“弟子明白。”裴誉顿了顿问道:“嵇野。。。。。。可是师祖新收的弟子?是师弟?”
花静禅却轻轻摇头:“外头无意中捡回来的,他无处可去,我观他资质尚且不错,便暂时留下他。”
“裴誉,论道大会那天,你自己小心些。”花静禅交代几句,却并未解释缘由。
裴誉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师祖行事,自有她的道理,“是,弟子明白。”
一个时辰后,裴誉盘膝坐于蒲团上,体内仙力正顺着花静禅刚刚点拨过的灵脉图谱运转,愈发莹润。
就在此时,一缕熟悉的灵息穿透云海,带着凤凰真火独有的暖烈气息,正从凌云阁方向传来,似还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与急切,显然是外出回来了。
花静禅垂眸,看了看盘膝坐在蒲团上的裴誉,双目紧闭,正按着她的指点引凝玉珏的清气入体调息,周身原本躁动的仙力已然温润平顺,灵脉运转毫无滞涩,显然是彻底沉下心来了。
她便不再多留,周身泛起淡淡清光,身影渐渐消失在悟道阁,径直往太虚宫东侧的凌云阁而去。
凌云阁临着太虚宫后的万丈悬崖,乃是雾隐仙山最高处,推窗便是漫无边际的云海,是花静禅常年清修的居所,除了她之外,唯有凤芝、墨麒能随意出入,便是掌门裴玄,若无通传也不敢贸然登门。
花静禅刚落定在阁前的白玉阶上,雕花木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道明艳的红衣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来人正是凤芝,一双杏眼,眉眼明艳灵动,一身红衣似燃着的火,发间簪着两根赤金羽簪,是凤凰真身的尾羽所化,正是活泼跳脱的年纪,唯独在花静禅面前,收了几分跳脱,但也只是几分。
她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抬头时眼底还闪着压不住的兴奋:“师祖!您可算回来了!我等您好久了!”
花静禅缓步走入阁内,在铺着白狐裘的主位上坐定,抬手示意她起身:“说吧,事情办得如何了。”
凤芝立刻直起身,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雀跃,又藏着几分对叛徒的不忿,一字一句回禀得清清楚楚:“我按着您早前的吩咐,早就把嵇野有可能藏在咱们雾隐仙山的消息,顺着三界各处的暗线散出去了,做得干干净净,半点没露出来是咱们刻意放的风!”
“这些日子我也一直没敢松懈,死死盯着魔界那边司贺歧的动向,果然没出您的预料!”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昨日暗线传回确切消息,那被您逐出山门的叛徒司贺歧,果然坐不住了,已经悄悄离开了魔界老巢,正往仙域这边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暗线查实了,就是冯冀,看他们行进的方向,还有打探到的消息,他们正往雾隐仙山而来,想必是被您放出去的嵇野的消息引来的,他果然上钩了。”
话音落下,阁内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
花静禅端起案上的灵茶,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方才在悟道阁里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
她垂眸看着茶水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低低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带着漠然。
“他果然忍不住来了。”花静禅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他窝在魔界十年,不敢轻易现身,现如今还是忍不住了,看来他急于找到嵇野,用于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