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指了指角落的交换书架:“那边,有人放了本没名字的本子。写着‘送给下一个做噩梦的人’。”
她走过去,取下那本册子。
翻开第一页,字迹稚嫩却坚定:
>“昨晚我又梦见她了。穿白裙,金瞳,说我天生就该属于那个世界。但我这次没哭,我说:‘你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然后我醒了,立刻把它写下来。妈妈说这叫‘日记’,可我觉得,这是**一场起义**。”
她读完,轻轻将本子放回原处。
但在离开前,她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扉页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
>“起义成功的关键,不是消灭敌人,而是让更多人意识到??**他们原本就有选择权**。”
推门而出。
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洒落,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无数细碎的光斑。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轻声说:
>“今日记录:东京都立第三女高,确认新一代叙述者已觉醒。传播路径:校园刊物+口述传承。威胁等级:绿色(观察中)。应对措施:持续提供认知锚点,避免组织化反噬。”
停顿片刻,她又补充:
>“另,发现疑似‘残响体’活动迹象(G音重现)。暂未构成实质威胁,但需警惕‘原型回声’现象。建议启动‘童谣计划’:通过儿童诗歌植入反叙事免疫代码。”
说完,她关闭录音,删除云端备份,只留一份手写笔记藏于日记本夹层。
这是规则。
信任,但不依赖系统。
依靠他人,但从不交出控制权。
夜晚再次降临,但她不再惧怕黑暗。
因为她知道,黑暗中总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总有孩子在写着不一样的结局。
总有陌生人在传递没有署名的本子。
总有某扇窗户透出灯光,照亮一圈低头写作的小脑袋。
她回到久违的公寓。钥匙转动,门开时扬起一层薄灰。家具蒙着白布,像沉睡的幽灵。她掀开沙发罩,坐下,从最深处的抽屉取出一台老式打字机??姐姐留下的遗物,曾用来撰写《白色幻影》初稿。
她装上一张新纸。
深吸一口气。
敲下第一个字。
**T**。
然后是**h**。
**e**。
她写:
>“从前有个女孩,她梦见自己成了大作家,写出了改变世界的作品。所有人都爱她笔下的角色,甚至开始模仿他们的言行。街道上回荡着剧中台词,孩子们唱着主题曲入睡,镜子映出不属于自己的笑容。
>
>她以为那是成功。
>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
>自己再也想不起最初为什么要写作。
>
>她决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