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态了。
“你身上的魔气戾气深重、难以掌控,之后千万不可再靠近深渊。”卿长虞伸手探入他灵息,显然觉得他能说出这些话,是魔气催化使然。
那只由天山青石炼化而成的眼,此时黯淡一片,难言落寞。
“那前些日子在仙门大会中见到的,是卿仙师的新弟子么?”
卿长虞摇摇头:
“我哪有余力再收个弟子?他名叫施青厌,是我暂养的孩子。日后你们见了,切记不要生出事端来。”
裴肃喃喃念了一遍:“施青厌…”
原来就是这个人,顶替了他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震颤。
卿长虞走出甬道,双腿之间被磨破的地方还疼着,走姿略微有些奇怪,还撑着洞穴岩壁,显得人病恹恹的。
“卿仙师的腿受伤了?”
熟悉的气息猝不及防将他包裹,几乎是一瞬间又想起被圈在怀里摩擦腿根的场景。
偏偏始作俑者毫无自知。
卿长虞心头一口气来了又去,推开他的手:
“不妨事。”
裴肃在他身后,像只垂头丧气惹主人生气的败犬。
山洞外,烟霞满天,整个天空都被渲染成紫粉调,丝丝缕缕的赤红向中心靠拢,越向魔宫,便越鲜艳,魔宫顶峰,一道道赤痕如利剑一般,回环相聚,杀气腾腾。
百千霞光刃,荡气回肠。
卿长虞微微靠着岩壁,道:
“看来不用急着回去了。”
那赤色醒目的,是他的剑意。
看来是嗔玉奴用了他送的符纸。
远处一片深黑的深渊地界,传来一阵闷沉声响,像是呼唤,又像是什么未知生物的心跳。
砰。
砰。
砰。
裴肃听得一清二楚,卿长虞却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落在卿长虞身上,他脸侧被霞光映照出淡淡的粉,特别生动鲜活,让人移不开眼。
“卿仙师知道魔域深渊里是什么样的吗?”
卿长虞摇了摇头:“千百年来未有记载,我亦不知。但那处气场诡谲,你不可冒险。”
裴肃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连带着心脏慌乱跳动。为什么卿长虞说了谎?他明明去过深渊……
难道……祂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卿长虞和自己,从来不会有什么地久天长,他们也不会在同一片穹顶之下。
因为卿长虞是要离开的。
是会和从前一样,毫不留情地丢下他离去的。
该怎么样才能留下他?
——
魔修们见修士已向深渊地界而去,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便迫不及待重新返回了魔宫。
战鼓擂响之后,魔宫中人却不再避战。
银饰声响,从魔宫门内曳出个人身蛇尾的魔修,手执赤红长鞭,乃是魔域副将嗔玉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