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色还是很快就黯淡下来了。苻燚应该是为了抓他,耽误了很多事,如今车队打算不分昼夜往建台城赶,下一次停下来休整,是要在大周境内的官驿了。
贶雪晛观察了一下屏风后面的床榻。
御车很大,睡觉的地方也很华丽,他想苻燚可能早就有打算,所以那里摆了两张单人床大小的睡榻。
不是一张床。
至少苻燚的面子工程是做足了的。
反正总不至于是为了……干湿分离!
天很快就开始黑下来了。外头夕阳最后的一点浓红消失在天际,底下连绵的旷野早已沉了下去,变成一片氤氲的墨绿。四下的寂静却是无边无际的,沉沉地压下来,风也冷了下来,直往他心里钻。
在外头的内官将两边的帘幕都放了下来,里头一层竹帘,外头一层帷布,黎青点了灯,便过去铺床了。
他在畏惧天黑,而苻燚大概在期待。他早早已经不看奏折了,人歪靠在坐榻上抱了小福子在怀里,垂着凤眼,用手指逗它。
贶雪晛觉得自己像那个被手指逗弄的小福子。
他又想起那个疯狂的吻,和趁着他睡着像个色魔一样的苻燚。
白日里的苻燚和夜晚的苻燚似乎是两个人。
今日气氛格外古怪,甚至不如相逢那晚有些生疏敌对的时候。苻燚身上有一种静默的亢奋。
这时候他的目光控制不住往苻燚下、半身去看,想看一下他现在的状态,却只看到小福子挡在前头,苻燚在玩猫,那白皙修长的手真是好看的很,指关节透着红,那双手这将近一个月时间一直骑马奔波,缰绳磨出许多之前没有的茧子,那日捏自己的耳朵,刺得他有些痛。
小福子都被他捋得喵喵叫。
他这时候真想跳下马车,谁也不管,奔往山林夜色中去。那里才是他该去的自由之地。
苻燚忽然开口:“你要不要见王趵趵?”
贶雪晛看了看他,点头。
苻燚对外头说:“叫王趵趵过来。”
此刻已经入夜,王趵趵听说贶雪晛见他,忙一路穿过诸多护卫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跑到御车旁,听见贶雪晛叫:“趵趵!”
王趵趵都担心死贶雪晛了。
他这将近一个月跟着皇帝东奔西走,几乎没跟皇帝说过话,但经常能看到他。
那一个月的皇帝真的很吓人,他觉得如果再找不到贶雪晛,他可能会把他的头割掉了去游城。
以至于他一直怀疑他把贶雪晛抓住,不知道会如何折辱。
如今他看到贶雪晛掀开车帘往外看着。
人都好好的!
随即他就看到皇帝出现在贶雪晛身后,歪在坐榻上,也在往外看。
撸猫的样子,叫他想起他刚知道他身份那一日去贶家的时候。
垂着眼有些轻蔑地看他。
他立即垂下头:“草民叩见皇帝陛下。”
苻燚说:“他担心你,非要看看。你自己跟他说,有没有吃苦头?”
贶雪晛:“……”
王趵趵:“……没有的,陛下待草民,极好。”